“我不做。”薇琪咬牙。
“为什么呢?”蒙托亚轻声道:“或者说,你是在害怕什么吗?”
这话一下戳穿薇琪心中最恐惧的噩梦。她强行控制住脸上的肌肉,不让它们抖动。
“做完你就能走了。”蒙托亚谆谆善诱,声音格外轻柔,“你不想看到你的同伴吗?”
门哗地一下被拉开,一道冷静却含着怒火的声音在审讯室响起。
“警方无权强制对我的当事人进行精神评估。”马特·默多克站在门口,面容冷肃,身后跟着无奈的戈登,“我的当事人是来协助调查的,没有证据指明她是嫌疑人。作为她的律师,如果你们要逮捕她,请向我出示逮捕令或正式指控。”
他手持盲杖,目不能视,却气势强硬:“有任何人可以出示吗?”
没人应声。
“很好。”他冷冷道,“现在,放我的当事人离开。”
GCPD门口。
马特陪着薇琪刚一现身,焦急等候的彼得马上迎了上来:“你没事吧?他们怎么能关你这么久!”
马特·默多克,或者说夜魔侠,追踪金发少女失踪案已经有一阵子了。得知凶手犯罪手法升级后,他动身赶来了哥谭,却怎么也联系不上薇琪。
想起上次留了彼得的电话,马特拨打过去,却得到了她被关在审讯室长达五小时的消息。
好不容易拉扯的小孩受了委屈,他怒火中烧,当即闯进GCPD把人捞了出来。
薇琪对彼得摇了摇头,一言不发。
感受到薇琪身上挥之不去的焦虑疲惫,马特抽出几张钞票,对彼得温声道:“我们还没吃午饭,帮忙买一些回来好吗?”
彼得明白马特是想支开他,但还是接过钞票,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
他们找了处长椅坐下,默默看着街上的车水马龙。
明明处在喧嚷的闹市中,薇琪却浑身冰冷,前所未有的恐惧将她包裹。
“我不敢做精神评估。”她突兀地说,“我爸是个疯子,我妈也正常不到哪里去,我哥他——”
声音哽了一下,才继续道:“——又有精神分裂。我万一也是,怎么办?”
马特叹气,揽过薇琪的肩头,让她靠在身上。
薇琪放任自己贴在他的心口,他有力的心跳透过肋骨、血液、肌肉,清晰地在她耳边跳动。
咚咚,咚咚。
“我很清楚你是怎样的人,薇琪。”他说,“或许算不上好孩子,也不是世俗意义上善良的人。但我知道,不管你精神状况如何,你都不会随便下杀手,更何况是与你无冤无仇的无辜之人。”
心脏在耳边跳动,【心跳测谎仪】悄然触发。
[可信度:100%。]
他说的,竟然是真话。
薇琪不相信自己,但她相信夜魔侠,更相信马特·默多克。
或许,她只是近期压力太大,导致幻听了。
笼罩在心里的阴霾悄然散去,薇琪眼眶一热,抱紧马特,低声道:“谢谢你。”
轻拍着怀中难过的薇琪,马特墨镜后无神的双眸投向了街角处,那辆停着的SUV。
紧闭的车窗玻璃上贴了防窥膜,只有后车窗降下一丝缝隙,足以让车内人将对面状况尽收眼底。
“是我来晚了。”那人收回凝视相拥二人的目光,升上车窗,“走吧,薇薇安已经不需要我了。”
哥谭大学,图书馆。
强行拒绝马特和彼得的陪伴后,薇琪站在精神医学类的书架前,目光扫过一排排书籍文献。
《精神障碍诊断》?拿下;《精神分裂患者自述》?很需要,拿下;《论创伤性记忆对心理状态的影响》?看着有点关系,拿下。
“薇琪,是你吗?”
她闻声回头,见教授犯罪心理学的惠勒先生正站在她身后,正打量她怀中厚厚的一摞书。
“惠勒教授。”薇琪打招呼。
她没想到惠勒教授能记得她。
惠勒教授看出她的惊讶,笑道:“你的论文很优秀,上课时候也很积极。”
他关心道:“我听说了你最近的事情,连续两次目睹凶杀案,你还好吗?”
薇琪想说挺好的,可手里那摞书暴露她怎么也不像还好的样子。
“不太好。”她摇头,半开玩笑半认真道,“我都快疑心自己精神病了。”
“这种事情,放在谁身上都很难走出来。”惠勒教授从钱夹里抽出一张名片,递给她,“不如去看看心理医生?”
名片薄薄一层,却是高级的凸版印刷工艺,落在手里格外有分量。
“谢谢您的好意,惠勒教授。”她说,“只是看心理医生的费用实在高昂,我一个还在拿助学金的学生——”
惠勒教授按住她想归还名片的手:“没关系,他在校医院挂了名,校内保险可以支付。”
看出薇琪仍有一丝疑虑,他打趣道:“放心去吧,他是巴尔的摩来哥谭大学进行联合研究的知名医生,不是哥谭人——哥谭心理医生的爆雷率高得过头了,不是吗?”
见惠勒教授如此坚持,再推诿只会显得场面难堪,薇琪便笑着收下了名片。
名片上,凸起的烫金字体闪着微光。
——汉尼拔·莱克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