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佐餐厅。

站在门口，薇琪一眼看到了靠窗而坐的那人。他依旧西装革履佩戴墨镜，脸正朝着街道的方向，盲杖倚在桌角。

薇琪给彼得指了指，他有些惊诧薇琪口中她打工的律所老板竟是个盲人。

进入餐厅，彼得先是叮嘱薇琪有事立刻喊他，然后遵守承诺，选了个离他们较远、但足够观察的座位。

“我来啦。”薇琪蹦上前，拍了拍来者的肩。

“很准时。”马特·默多克开口，嗓音平稳，“那是你同学？”

“嗯哼。”薇琪知道马特虽是盲人，但听力极为敏锐，因此并不惊讶他听到了彼得的叮嘱。

她在他座位对面坐下，道：“他从新闻图上认出了我，怕我遇到危险，非要跟着。”

马特没有作声。薇琪也没在意，自顾自翻开菜单，喊来服务员开始点单。

听着薇琪的声音，马特的超级感官蛛网般铺开，足以让他对整个街区的情况了如指掌。

薇琪并不知道，自己眼中善良贫困、风一吹就倒的盲人律师，竟是活跃在纽约地狱厨房的守护者，夜魔侠。

早在薇琪出现在门口的刹那，马特就重点观测了她的呼吸、心跳和体温。

确认她除了手指有所擦伤外安然无恙后，他略略放心。而陪伴在她周围的那个人，引起了夜魔侠的关注。

高于常人的心跳、血液流速和体温，落地时极为轻盈的步态，明显特殊的反应能力，他只在一个人身上见过。

蜘蛛侠不是在纽约吗？

“听起来你们关系很好。是你来纽约前就认识的哥谭朋友吗？”

薇琪点完单，正念给马特听。没想到马特不关心菜单，倒是对彼得感兴趣。

“不是。”薇琪如实道，“他叫彼得·帕克，纽约人。中城高中你记得吗？离地狱厨房只有一条河，他之前在那里上高中。我们在学术十项全能竞赛上见过，但在他来哥谭大学交换学习后才算熟悉。”

说完，她忍不住笑了一声：“哥谭人哪那么好心，还主动护送人？”

难怪。夜魔侠心想，难怪最近一个月，皇后区的日常巡逻由美国队长和钢铁侠承包了。

马特也笑了，这下他是真的松了一口气：“看到你安然无恙，还有这么好的同学，我放心多了。”

“哎呀，他能帮什么呀？”薇琪怪叫。

轻盈的快乐从她身上散发开来，马特清楚她口是心非，没有戳破，听着薇琪边吃饭，边叽叽喳喳给他讲回哥谭后发生的大小事。

从她干净清澈的嗓音中，已经很难再联系到那个孤僻、偏激的女孩了。

马特的思维飘散开来，想到了与薇琪的初遇。

彼时，他在追查一个珠宝大盗。大盗瞄准当地各大宴会与展览，穿梭其中盗走了不少珠宝。古怪的是，这些珠宝却没有在黑市得到流通。

经过一番钓鱼执法，他顺利抓到了这名大盗，惊愕地发现所谓珠宝大盗竟然是个才12岁的小女孩。

难怪一直没人抓到她。夜魔侠想，那些自负的权贵又怎么会承认被一个小孩戏耍？

小孩被他抓到，眼里没有愤怒，没有恐惧，只有偏激到疯狂的漩涡。

她压根不吃夜魔侠的威胁，也不交出珠宝。

“随便吧。”她漠不关心，“我又没成年，你能把我怎么样？”

确实，夜魔侠残酷的逼供手段无从施展，毕竟他又不能真的揍这么小的小孩。

但每个人都有软肋。他调查了几天，重新出现在小孩面前。

“薇薇安·登特。”他嗓音低沉，满意地看到女孩骤然色变，“哈维·登特刚因为杀人犯父亲被媒体攻讦没两年吧。如果媒体知道他还有个小偷妹妹，他的仕途会怎么样呢？”

他一把握住女孩持刀奋力刺向他的手，悠然道：“我们做个交易，如何？”

夜魔侠看出了她的天赋，更看到了她的自甘堕落。如果没有约束，小孩恐怕会一路长歪，最后不知会堕落到何种程度。

夜魔侠不愿意放任这种情况发生。他没收了女孩偷来却没有卖掉的珠宝，也应女孩要求没找她同伙罗尔的麻烦，更没有把她交给警察。

作为交换，女孩从此不得违法，且必须给一个叫马特·默多克的律师打工，他会代替夜魔侠盯着他。

随着光阴流转，女孩不负他的期望，果然越来越好。犯罪天赋无从施展，她只得全部投入在学业上，一路扶摇直上，顺利被梦校哥谭大学录取。

两人一个多月没见，薇琪讲述完近况，马特也挑了几件律所的事情分享，丝毫没提自己这一个月实际在跟金并斗智斗勇。

愉快的午餐时间很快过去。马特结完账，就要去赶最近一班回纽约的火车。

“怎么这么着急啊？要不要休息一晚再走。”薇琪有点儿不舍，不过她绝不会承认的，“小丑刚被抓，这两天还算安全。”

“不了，律所有事。”马特笑笑，身负双重身份的他真的很忙。

其实，他原本计划如果判断出薇琪处境危险，就把她带回纽约避避风头。

但如今得知蜘蛛侠一直在薇琪身边，而且对她似乎十分上心，马特便觉得让她留在哥谭也行，毕竟地狱厨房最近并不太平。

孩子大了，也不能总盯着。

送别马特后，薇琪和彼得回了学校。

薇琪下午没课，同彼得再三保证过不会出宿舍、有事一定给他打打电话后，彼得这才一步三回头地去上课了。

终于闲下来，她躺在床上打开推特，本想确保自己的正脸照没被发在网上，却刷到了一条突发新闻。

“刚刚，双面帮劫狱！”

手指在词条上停留了一会儿，没忍住戳了进去。

新闻写得非常简洁，大概意思是双面人在被GCPD羁押到阿卡姆精神病院的路上，被双面帮劫走了，现发布悬赏。

评论一水儿的问候GCPD，一看ip全在哥谭。

薇琪轻叹了口气，并不惊讶。

从收到【纯善之心】失效的那一刻，她就知道会发生这件事。只是比她预料的要来得更快。

不过仔细一想，比起双面人，GCPD和蝙蝠侠的注意力肯定更多在小丑身上，这其实是最好的时机了。

理智如此，她心里仍五味杂陈。

叮咚一声，084终于更新好，欢快地上线：“我更新好啦，薇琪！”

“还挺快。”薇琪笑笑。

084刚要卖萌，突然注意到在消息栏里，有一条因系统休眠而未弹出的消息提醒。

084咦了一声，点进去一看，差点儿震惊到短路。

“我休眠期间你去哪儿鬼混了？”它颤声问，“怎么遇到了夜魔侠，甚至有肢体接触？”

“什么玩意？”薇琪腾地起身，“谁？”

084老老实实把消息提醒调出来，怼到她脸前：

[抽卡锚点【夜魔侠】激活成功。——12：00A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