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留着吧,以后还可能有事麻烦你。”陈无秋把钥匙推了回去。
林白宇摸不着头脑,心想自己亲哥怎么还跟防贼似的。
他又从包里掏出个手机:“噢对了,这个手机给你,这是我们家不用的旧手机,不值什么钱,里面就下了一个连着你家监控的软件。”
“你放心我可没看,我没有偷窥别人隐私的习惯。”
陈无秋接过手机打开那个软件,快进一周的画面,无论白天还是黑夜都没有拍到他哥的一点影子。
他纳闷,那他哥说的快了是什么意思?
没有任何收获,他把手机关上递给林白宇:“你先留着,我到时候找你看。”
林白宇不懂但他觉得问了也是白问,只得揣包里。
谈话的时间两人来到地下车库,林白宇降下车窗冲他说:“有啥事叫我就行,钱不够我可以再借你点哈。”
陈无秋拍了拍车窗示意他合上吧:“嗯,走吧路上慢点。”
地下车库灯光昏暗,“陈无秋”站在车库门前视线死角的位置盯着他们一举一动,虽看不真切但也猜到了两人有事瞒着他。
小孩长大了,有自己的秘密了。
“陈无秋”转身趁他不注意先行回了病房。
————
奶奶出院已经是三天后了,化疗的苦给老人磨的话都连着说不出三句,陈无秋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他一时不知道推着奶奶来医院是受苦还是治病来了。
老人家回家的路上说什么下个周期也不来了,陈无秋好说歹说才算是稳住了奶奶心神,做为妥协他同意了奶奶想回老家待着直到下个周期的要求。
高铁空间狭小还拥挤,他不忍让老人受这个罪,于是他给林白宇打电话借车:“我想借你的车把我奶奶送回老家。”
林白宇那头嘈杂不知在干什么,说了几遍他才听清:“噢噢,你等着,我现在开车过来。”
半个小时后他开车来到陈无秋小区门口,刚下车就给了他一个熊抱:“好兄弟你算是救了我了,我爸非让我陪他和那些我根本不认识的生意人吃饭,我陪笑赔的脸还是僵的。”
他和陈无秋搀扶着把奶奶放在后座,拉开后备箱把轮椅放进去:“我跟你一起去吧,来回六个多小时呢,咱俩换着开不累。”
陈无秋拉开主驾驶的车门:“你车急着用吗?”
“不急,你开就是。”林白宇帮奶奶扣上安全带。
“那你先在我家住一晚,明天我在把车开来行吗?”陈无秋问道。
林白宇思索了一会该如何跟他爸编谎话,觉得没车这个注意也很好:“行,那你路上注意安全。”
陈无秋开着车扬长而去,他此刻非常认可他哥的说法,等挣到钱是得买辆车。
陈无秋晚上七点才回到老家,奶奶在车上睡了一路。
“奶奶,醒醒,到家了。”陈无秋扶着奶奶下了车。
“还是在咱自家舒坦,”老人家感慨完又隐隐指责他,“你这孩子非要带奶奶看病,这病又看不好,还不如我老太婆自己在家过一天算一天…”
陈无秋听着心里泛起苦水,他还没做好唯一一个亲人将要离世的准备。
“好啦,奶奶知道你是担心我,但是秋秋啊,奶奶总有一天要走,你总要独自在这世上生活的…”
“好孩子,你要学会怎么面对死亡。”
“嗯…”陈无秋哽咽道。
他从未经历过死亡,小时候父母的离别带给他太大的苦楚,他不认为自己能接受比离别还痛苦万倍的死亡。
亲人的死亡像是悬在他头顶摇摇欲坠的剑,可能在某个稀松平常的日子里,这把剑会毫无征兆地落下来,把他的身体贯穿。
他不禁想到他哥死的时候,太疼了,即使是在梦里那股疼痛也差点把他撕碎,骨头碎掉的声音他还记得清清楚楚。
夜里他辗转反侧,他知道他哥能听见,他睁眼对着黑暗说道:“哥你出车祸的时候在想什么?”
许久他感到身旁多了一股热流:“在想来福以后谁喂,自己碎了的尸体是不是很吓人,自己怎么就没能多活两年…”
他随即发出一声嗤笑:“早知道该早把那辆路虎买了的,也不至于临死前连个手瘾都没过。”
黑夜里触感会格外明显,陈无秋把散开的热团往自己怀里拢了拢:“没事的哥,以后你会长命百岁。”
陈无秋感到热流汇聚在他的枕边,尤其汇聚到脸颊处温度颇高,他猜测他哥在捏他的脸。
幸好现在是黑灯瞎火他哥看不见自己脸红,他稳住自己气息道:“睡吧哥,明天还要早起回家。”
“嗯。”他哥浅浅应了一声。
他不再说话,侧身酝酿睡意。
他忘了他哥现在和他共感,自己只要情绪起伏藏都藏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