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无秋起身让出一步:“这是我朋友,来旅游的,他学医的让他给你看看吧我好放心。”
林白宇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上,他挥手漏齿而笑,一头红发被晨光染上暖金色:“嗨~我叫林白宇,你好呀!”
宋谦身体也不痛了,掀开被子坐直:“你好,我叫宋谦,其实没什么大问题,真是麻烦你还跑一趟。”
他又恢复了自己谦谦君子的做派,下床给林白宇搬了个凳子:“真是见笑了,屋里这么乱也没打扫。”
“没事没事,朋友之间小打小闹的很正常,你俩能和好我就没白来。”林白宇边坐边眼神求助陈无秋。
老天爷这医生他可不会装啊!
陈无秋给他递了个话头:“他学中医的,你让他给你把把脉吧别有什么内伤。”
“啊对对对,我给你把把脉。”林白宇伸出两指轻轻搭在宋谦的手腕上。
宋谦望着他骨节分明又细长的手指,嘴角噙着温润的笑:“你和阿秋是一个学校吗?你也好厉害啊。”
“啊?噢噢我俩确实一个学校。”林白宇根本不知道脉在哪里,他脑子正高速运转编造谎话,“都挺好的,就是有点气虚,平时多注意饮食,少吃辛辣刺激的东西。”
“我把我电话给你,你记一下,有事给我发信息就行,我肯定会回的。”林白宇心里长舒一口气,终于把事情引到正轨了。
宋谦掏出手机记下他说的号码,想多留他一会,林白宇借口要与陈无秋去景点游玩连连拒绝,于是宋谦很遗憾地亲自送他们俩送出了家门。
林白宇提到嗓子眼的心可算放回了肚子里,他踩在陈无秋脚后边走回去的泥泞小路:“你交到我这样的朋友可就偷着乐吧,哼,也就我这么掏心掏肺地对你。”
陈无秋脚步一顿,林白宇猛地撞到他的背上:“哎呦——停下也不给我说声。”
陈无秋转身稳住了他摇晃的身体:“你不是想旅游吗?想去哪玩,我陪你去。”
“真的?”林白宇闪着星星眼,“我人生地不熟的,你觉着哪好玩咱俩就去呗。”
陈无秋想了想,眼看今天天还不错,阴天无雨还有风,体感温度舒适:“隔壁镇上有个阳龙山,我小时候爬过一次风景挺好看,顶上还有个庙,咱俩去爬山?”
“快走快走,回去换衣服。”林白宇也顾不得躲路上的泥坑了,推着他往家里走。
林白宇特地从行李箱掏出他尘封已久的墨镜:“怎么样,帅吧。”
陈无秋看着他冲自己扬起的头,顺着他说:“嗯,非常帅。”
“还是你有眼光,走,我们出发!”
两人先坐公交来到镇上,在租车行租了个车,随后驱车开往阳龙山。
林白宇墨镜自戴上就没摘过,哪怕现在开车也是:“唉!我本想着开车来找你玩的,要不是我爸把我车收了,咱俩现在也不用租。”
陈无秋被风吹得睁不开眼,关上车窗只留了一条小缝:“为什么收你车?”
“还不是挨了个处分,我好哥们告诉了他爸,他爸又告诉我爸,觉得丢人了呗。”林白宇一脸无所谓。
“你和你爸吵架了?”陈无秋好像有些明白这大少爷怎么相处起来这么大反差了。
“不愧是学霸哈,这都能一眼看出来,”此时红灯刚过,他猛打方向盘,“本来这学校也不是我想读的,我又跟他较劲随便选了个专业给他气得不轻,但我现在又挂科又是作弊,眼看着可能要延毕,他面子上挂不住了呗。”
“怎么不去你朋友想着来找我?”陈无秋随口问,他不信林白宇没地去。
“没什么意思,我那些个朋友的爸和我爸都认识,这不还是变相监控,”林白宇手痒又想抽烟了,“再说,我去东南亚几乎花完了身上剩的钱,他们去酒吧开瓶酒都得万起步,没钱了谁还愿意跟我玩?”
“我这思来想去,就你最实诚,虽然性子闷了点儿,但打你肯让我在你家住一晚,我就知道你是个热心肠的人。”林白宇冲他挑了挑眉,虽然他戴着墨镜陈无秋根本看不见。
陈无秋不自然地摸了摸鼻子,其实那晚肯同意他留下是担心他出去乱说给自己惹麻烦。
他们把车停在山脚下的停车处,背上背包上了山。
阳龙山在当地是个旅游景区,海拔大约五百米,除了当地人很少有人来爬,门票好几年也没变过,一直是十块钱。
陈无秋刚借完他一千块钱,路上又听他说剩的钱本就不多,十分慷慨地替他付了门票钱。
两人一下午走走停停总算登上了顶,山顶上的小庙屹立在他们眼前。
庙有些破败,青灰色的砖瓦被雨水侵蚀得深一块浅一块,朱红色的木门坑坑洼洼,现补的漆面像是硬贴上去的红胶带,两侧挂着的竖幅对联在风里摇曳看起来马上就会断。
他们推开门进去,落了陈无秋满鼻子灰,引得他不住地打喷嚏,他不太想进去了。
院内杂草丛生,景区人员除草的速度显然赶不上草长的速度,整座庙宇唯有屋内供着的佛像是新的,闪闪发光。
“这供的谁啊?”林白宇仰着头问。
陈无秋看着已经包浆的蒲垫有些嫌弃:“不知道,垫子这么旧,反正肯定很多人拜。”
“也是,不然这庙也不能翻新佛像。”林白宇说着双膝下跪,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
大概是保佑自己安稳毕业,一夜暴富之类的…
陈无秋不信神佛不信命,也没打算拜,但被他一脸虔诚的神态隐隐触动。
万一有用呢?
他对上佛身的眼睛,凝神思索了一番,屈膝跪在另外一个蒲垫上,学着记忆里拜佛的样子掌心朝上缓缓叩头。
“愿佛祖保佑奶奶身体康健,护我哥万事平安顺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