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挺尴尬的。我都不知道……你什么时候……那个的。”

李玉衡想了想，“应该挺久了。我一开始就对你有好感，在我眼里，你是与众不同的。慢慢相处下来，就自然而然地喜欢上了。”

方烨还从来没有跟同□□流感情的经历，他好奇地问：“你喜欢我这个类型？”

李玉衡纠正他，“不，准确来说，是我喜欢你。”

方烨忽然又想到一个问题，他问：“那你怎么确定自己是喜欢男生的呢？你没喜欢过女生吗？”

“第二个回答，没有。你是我第一个喜欢的人。第一个回答，因为我对你产生了欲望。”

“………”

李玉衡微笑着说：“吓到你了吗？不好意思。因为有时候有想亲你的冲动，所以应该可以确认，毕竟我还没有对其他人产生过这种欲望。”

方烨嘴角微微抽搐，“是……吗？”

“如果你接受不了，我可以搬出宿舍。”

方烨立马说道：“不用。”

李玉衡伸长双腿，轻叹道：“我说了这么多，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方烨紧张地咽了口唾沫。“什么？”

“比如，你的性取向是？这个应该很好确认吧。从刚才到现在，你很少正面回答过我的问题。”李玉衡有些严肃看着方烨，说道：“方烨，逃避是解决不了问题的。我们不能当做这件事没发生过。然后下次再见的时候继续若无其事的打招呼做朋友。”

“至少我做不到。”

李玉衡的话仿佛一只有力的手，坚定地把他从角落里拽出来，令他不得不直面这些问题。

方烨思索良久，李玉衡一直耐心地等待着。

“我……我也不太清楚，我还没有喜欢过女生，也没有喜欢过男生。”

“那你对女生没有感觉吗？比如，一些性幻想？青春期的男生会逐渐觉醒对异性的想象，这是很正常的。你初中的时候也没有经历过吗？对同班的某个女生有好感？”

一想到自己的初中生活，方烨就忍不住皱眉。他不愿意再去回想那段黑暗的经历，只能含糊地说：“我初中过得比较混乱，当时家里发生了一些事，所以根本没有往这方面去想。”

“那男生呢？你对男生也没有感觉吗？”

方烨更加用力地摇头。“这个就更没有了。”

他初中的时候就跟班里的男生不对付，更别提什么好感了。除了何闯闯，他没有其同性朋友。

李玉衡静静地看着他，轻声问：“那我呢？你对我是什么感觉？”

之前所有的询问都是为了铺垫这个问题。李玉衡心惊胆战地问出那些问题时，很怕方烨给他肯定的回答。

他喜欢方烨，也想让方烨喜欢他。

这次沉默的时间更久，李玉衡觉得似乎有一个世纪那么长。两人离得又近，他甚至可以感觉到方烨身上传来的热气。

看着方烨紧皱眉头苦苦思索的样子，李玉衡刚才迫切的心似乎又一下子又沉下来了。

你在做什么，李玉衡？逼迫一个无辜的人对你有好感吗？

李玉衡忽然体会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体验。看着那个人皱眉，自己也会跟着难受。

“算了，不逼你……”

“我不太清楚。”方烨认真思索好一会儿给出了这个答案。“我只知道，你喜欢我，我并不讨厌。”

李玉衡的眼睛瞬间亮了。

他等来了他的答案。算不上好，但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期。方烨不讨厌他。

李玉衡小心翼翼地问：“还有呢？”

“还有……”方烨认真地想着，“跟你一起吃饭很开心，一起学习也是。我喜欢跟你做朋友，李玉衡。因为你对我真的很好。”

听完方烨的回答，李玉衡怔在原地。

他的心里忽然涌出一个念头：我是不是害了他？

这个少年是如此善良心软，别人对他的一点好都记在心上。

那些不值一提的小事被他深深地记在心里，所以，他才在对方心里有了一个位置。

如果他没有对方烨这么好呢？或者，对方烨好的是别人呢？

他也会这样想吗？

“怎么了？”方烨有些疑惑地看着李玉衡的表情。“我说完了。”

就到这里吧，不要再引诱他了，你清楚地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李玉衡心中对自己说。

他还是个没有经历过感情的孩子，对人和人之间的情谊是如此被动和陌生。

李玉衡，你又何必把他引到另一条路上？

何况这条路是这样艰难灰暗。

他应该有美好的人生，坦荡的前程。何必要早早斩断他通向光明社会的路？

李玉衡神情变得复杂，他轻叹一声：“方烨，我已经确定过了。你不喜欢我，也不喜欢男生。今天的话是我唐突了，你就当我没说过。以后我们还是朋友，跟以前一样，好吗？”

方烨不明白李玉衡为什么会突然这样说。他错愕地问：“为什么？你不是说你………你跟我开玩笑的？”

“没有。”李玉衡认真地摇头。“我只是觉得不能把你往这条路上带。我可以确定我是个同性恋。但你不是，方烨。这之间的差别太大了。我不能在你还对感情很懵懂的时候就诱导你对男性产生感情，这太下作了。我是喜欢你，不是想害你。所以，你就把我今天的话忘掉吧”

方烨静静地听完李玉衡的话，忽然心头一阵火起，他冷声道：“你说忘掉就忘掉？真是放屁！我怎么可能忘掉？你说都说了！还能把话从我脑子里删除不成？”

李玉衡很抱歉，“对不起，刚才是我太冲动了，没有考虑这么多。”他苦笑道：“没关系，我们还可以做朋友。一起过完高中生活。等到以后毕业了，你很快就会忘了。也许那时候你就遇到自己喜欢的……”

李玉衡话还没有说完，胸口忽然咚地挨了一拳，力气不小，痛得他胸口发麻。他捂着胸口哭笑不得地说：“打我干嘛？”

方烨怒道：“就打你！谁让你说的话不算数，跟放屁一样！”

李玉衡觉得这样的方烨好可爱，他好笑地说：“你怎么不讲理啊。我哪里说错了吗？”

方烨抱着双臂，冷声道：“你没有权利决定我的思想和感情。如果我真的喜欢你，不管你怎样我都会喜欢的。如果我不喜欢你，你做得再多我也不会喜欢。我还没理清自己的感情呢，你就让我把你的话忘掉。你凭什么，李玉衡？”

说完他不解气地又给了李玉衡一拳，只不过这回下手轻了点。

李玉衡连着挨了两拳，好气又好笑。他伸手轻轻推了一下方烨的脑门儿，笑骂道：“你这人。”

方烨一把拨开他的手，冷哼一声。“我有我的想法和感情，你不能干涉。白都表过了，居然还好意思收回去。脸皮真厚。”

李玉衡气得一把捏住方烨的脸，没好气地说：“我脸皮厚？混小子，一点也不会体谅别人的心情。我是为了你好。”

方烨严肃地看着李玉衡，“我不需要你为了我好，李玉衡。我不是你养的小猫小狗，你想怎样就怎样。你还不能替我做决定。”

李玉衡看着方烨固执的表情，心里叹息，对味儿了，他就是这个死样子，脾气比地里的老黄牛还倔。

李玉衡笑骂：“小牛崽子。”

方烨没听懂，“什么？”

“说你倔呢！”

方烨翻了个白眼，耸耸肩，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折腾了大半天，已经快晚上九点了。

方烨问道：“你怎么回去？这个点已经没有公交车了。”

李玉衡想了想，说：“打出租吧。”

“不会很贵吗？”

“还不差这点钱。”

“死有钱人。”

“谢谢，祝你将来也是。”

李玉衡背上书包打算走了，方烨却在这时叫住他。“喂，你要不要今晚住我这儿？”

李玉衡顿时停住脚步，不可置信地回头看他。“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