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烨新奇地眨眨眼，一时还在消化秦韶华的话。
秦韶华用胳膊戳戳他，“哎，你家有没有钱？有几套房？”
“买的房子吗？好像没有，我们家只有租的房子，就是我和我妈住的这套。”
秦韶华一听，顿时鄙夷道：“那你们家可真够穷的。现在好了，更加证实我说的是真的了吧。”
“…………”
方烨听完后有点局促的低下头。
巨大的经济差距横在两个孩子之间。像一个站在高处的人正在俯瞰低处的那个。他们甚至不能平等地交流。
“看吧，我没有说错。要不是我爸这么有钱，你妈是不会和他好的。”
方烨还是不允许别人诋毁林清怡，他小声辩驳：“我妈不是你说的那样的人。她很好的。”
秦韶华冷哼，“那是对你。对我可就不一定了。保不齐将来撺掇我爸把我扫地出门呢。”
“啥？”方烨疑惑。
“没看过电视剧啊，后妈带着他的儿子霸占家产，把男主人的亲生儿子赶出家门。”
方烨呆住了，表情有些迷茫，“你都在说什么啊，没听懂。”
秦韶华险些被这个小孩的猪脑子给气死，他生气地说：“狗血剧都没看过啊！”
方烨诚实地摇摇头，“没有。我妈平时不让我看电视，只让我学习。”
秦韶华再次鄙视他们家的教育。“切，你妈这种父母我见多了。一个个望子成龙望女成凤的，其实自己啥本事都没有，尽把希望寄托在子女身上了。”
他总结道：“丑小鸭成为白天鹅是因为人家本来就是白天鹅，不是因为努力。知道吗？”
说完，他用力地戳了戳方烨的脑袋。
方烨不满地捂着自己的头，瞪着秦韶华。“好吧，算你说的有理，但我能怎么办？不好好学习就没有好出路。我管什么丑小鸭白天鹅呢。”
秦韶华不屑地耸肩，“没办法，底层家庭都是你这样的。你知道你妈为什么要和我爸在一起吗？”
方烨冷哼，“你不是说她是为了你爸的钱嘛。”
秦韶华把手背在脑后，一副十分成熟的模样，“是因为她想给你一个好前程啊。一旦他俩真的好了，我们家的资源不是你也能享受了吗？”
方烨把上半身埋在腿里不说话了。
秦韶华看他那半死不活的样子，又戳戳他的后背，问道：“哎，你怎么不跟着你爸啊？”
方烨闷闷的回答：“什么我爸？”
秦韶华说：“就是当初你爸妈离婚，你为什么不跟着你爸啊？这都不知道吗？”
方烨直起身子，茫然地说：“我没有爸爸。”
秦韶华一脸“你开玩笑吧”的表情，斩钉截铁地说：“不可能！你肯定有。一个人根本生不了小孩。”
方烨想了想，“可是我从来没见我爸。”
秦韶华惊呆了。“从来没有？你妈没跟你说过？”
方烨点头说：“嗯。我问过她，她让我不要乱问。就没给我说。”
秦韶华表情耐人寻味。“你们家可真够复杂的。你不是你妈一夜情生下来的吧？”
方烨又疑惑了，“什么情？”
秦韶华打住这个话题。“算了算了，说了你也不懂。你真是，什么都不懂，跟个傻子似的。”
方烨不高兴地撇嘴，“我不是傻子。我不知道你为什么懂这么多稀奇古怪的东西，我都没听说过。”
秦韶华不屑地哼了一声。“这才不是稀奇古怪的东西。这是成人世界的东西。只是大人总是避开这些东西，不跟小孩讲。”
方烨问：“为什么？”
秦韶华嗤了一声，不屑道，“他们自己也知道不好呗，没脸跟小孩说。你长大就知道了，很多大人做的都是不好的事。只是他们从不让小孩知道而已。”
方烨说：“你是说大人很虚伪咯。”
“嗯哼。”
“可我觉得小孩也挺虚伪的。大人老说小孩不会撒谎，其实我们经常撒谎。反正我自己就撒过好几次。”
秦韶华煞有介事地点点头。“没错，小孩子也很虚伪。总之，只要是个人都做过错事。只是有的知道，有的不知道而已。”
方烨突然噗嗤一声笑出来。“那你是说人类都没有好东西咯？”
秦韶华说：“不是吗？人类本来就是很坏的动物。”
方烨朝他抬抬下巴，“包括你自己？”
“是啊，我也不是什么好东西。”秦韶华肯定地说。
方烨惊呆了，“原来你自己知道啊。”
秦韶华不屑地瞥了方烨一眼，“你也不是。”
方烨一怔，然后认真地想了想，“我同意。”
两人都不说话了，坐在椅子上互相看着对方。不一会儿，他们忽然一起笑了出来。
笑够了，方烨拍拍屁股，从长椅上跳下来。
“我要回去了，不然我妈该着急了。”
秦韶华也跟着下来。“我也是。”
两人对视一眼，又齐齐扭过头，同时哼了一声。
两个小孩一起走在鹅卵石小道上，秦韶华突然说：“喂，我请你吃雪糕吧。你肯定没吃过哈根达斯吧。”
方烨故作清高地表示：“切，我才不稀罕。”
“别装了，你肯定没吃过。”
“关你什么事。我以后赚钱了自己会买的。”
“那估计要等八百年了。你求求我，我现在就请你。”
“不要，想得美。”
秦韶华走在方烨的身后，看着他的背影，心说这小孩还行，不算太讨厌。如果他将来不抢他东西的话，他愿意接受这么一个便宜弟弟。
那天的最后，方烨还是吃到了秦韶华请他的哈根达斯。味道确实很好。
那算是秦韶华给他的一份见面礼。
不过，那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结束回忆，秦韶华坐在空床上，双眼沉沉地目视着前方，不知道他在看什么。
他思索许久，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