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烨用力往回抽手，轻声说：“能松手吗？”

秦韶华终于松开手，方烨的手已经被攥红了。他没有坐在秦远卓旁边，而是一屁股坐在方烨的旁边。

秦韶华探出头对秦韶华说：“爸，我能坐这吗？我喜欢这个弟弟，想跟他说说话。”

秦远卓说：“好吧，那你们说说话吧。你不要欺负人家。方烨比你小十个月呢，你要有做哥哥的风范。”

一点小孩子之间的风波结束后，气氛开始变得热闹起来。

餐桌上摆满了精致美味的菜肴，两个大人说说笑笑，他们两个小孩的声音被淹没在其中。

秦韶华坐得离方烨很近。他凑过去在方烨耳边说：“你在哪个小学上学？”

“……福星小学。”

秦韶华有些不屑地笑笑，“是吗？没听说过。”他看着这个男孩白净的侧脸，心里忽然涌上一点恶意的逗弄。

他凑到方烨的耳边小声说：“福星小学不好，到时候我让我爸给你转个学，咱俩就能在同一个学校上学了。好不好？”

方烨一怔，下意识地往旁边靠了靠，皱着眉，“不要。”

秦韶华又往那边靠了靠，继续哄他，“我上的是外国语小学，你不知道吧？桐城最好的小学之一。不愿意吗？总比你的什么福星小学要好吧。”

哪知方烨依然没什么反应，他有些不满地瞥了一眼秦韶华，转过头不再看他。

秦韶华见他不上钩，觉得有点没意思。他给方烨夹了一筷子菜，“你以后要住我家吗？”

方烨摇摇头，“不知道。”

“我家很大哦，是三层别墅呢。你肯定没住过吧。”

自从来到这个房间后，方烨就对秦远卓和秦韶华没有好感。

天知道他此刻多么想赶紧离开这个充斥着无聊和尴尬的房间。但他知道他不能，因为林清怡需要他做一个懂事的孩子。

方烨压下心底的烦躁，说：“你家多大都跟我没关系。”

“怎么会没关系？”秦韶华歪着头说：“你以后不会和你妈住进我家吗？”

“…………”

即使方烨是个孩子，但他还是本能地感到一种羞辱。

他知道秦韶华不喜欢他，也看不起他。但方烨为了维护自己和母亲的尊严，只能死鸭子嘴硬。

他生硬地反驳：“他们只是吃顿饭，并没有说一定要住你家。”

“得了吧。”秦韶华好笑地看着他，他压低声音在方烨耳边说：“你心里其实很开心吧，能住进大别墅。你妈能跟我爸在一起，不知道她占了多少便宜。你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

“！”

方烨猛地炸开，转头瞪着秦韶华，脸已经冷了下来。

两个大人被小孩们的动静打扰了。

秦远卓说：“韶华，你还是坐我这边吧。”

秦韶华举起双手，做了个无辜的表情，表示“不关我的事”。

秦韶华刚想说什么，忽然电话就响了。他接起电话，“喂。是我。李校长，好巧啊……是吗你也在啊……好好，我正好过去跟你打个招呼……好，咱俩正好喝一杯……”

秦远卓挂掉电话，对林清怡歉意地说：“清怡，我一个朋友正好也在这家饭店，我过去跟他打个招呼。你在这等我一会儿。”

林清怡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

秦远卓说：“韶华，你跟我走一趟，李叔叔正好想见见你。”

秦韶华拒绝，“不要，我不想去。无聊。”

秦远卓这回强硬地说：“不行，必须去。你知道他是谁吗？他是丰源学校的校长，不要任性。我是在为你的前途考虑。”

秦韶华撇嘴，对方烨耸耸肩。好像在说：看吧，我能有什么办法？

两人离开包厢后，房间里只剩下方烨和林清怡。

方烨问：“我们什么时候能走？”

林清怡冷酷地说：“早着呢。”

方烨又问：“非要在这里吗？”

“是的。”

“我想走。”

“不行。”

方烨沉默了，过了一会儿，他又问：“妈，你一定要和这个男的在一起吗？”

林清怡摩挲了一下手上的杯子，回答：“是的。”

方烨问：“为什么？”

林清怡轻笑，“小孩子不懂，就不要问了。”

半晌，方烨说：“不行，必须要告诉我。”

林清怡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他条件很好，对我也不错。所以很合适。”

方烨皱眉，“就这样？”

林清怡笑了：“就这样，你以为呢？”

方烨想起刚才秦韶华的话，轻声问道：“是因为他有钱吗？”

林清怡微微挑眉，有点惊讶地转过头看他。随后，她坦然地笑了，“确实有一部分是这个原因。”

“钱很重要吗？”

“绝大多数时候，是这样的。”

方烨扭头问林清怡：“那我们为什么不能自己赚钱？”

“…………”

林清怡的眼神深藏着一种无奈，她微微叹气，“方烨，就算我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去赚钱，赚到的也是有限的。这个世界不是你想怎样就怎样，也不是只要你努力就可以得到想要的东西。

成年人的世界，很多东西都太复杂了。你现在理解不了。”

方烨若有所思地垂下头。“我不喜欢这个叔叔，也不喜欢他儿子。”

林清怡看着方烨的侧脸，忽然伸手摸了摸他的头。

“对不起，方烨。在这件事上，妈妈需要你妥协。因为我需要这段关系，如果可能的话，我们也许会走进婚姻。”

“…………”

方烨无话可说了，对于林清怡，他很难拒绝她。

两人就这么在包厢里等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秦远卓和秦韶华还没有回来。

方烨看着头顶金碧辉煌的灯饰，有一种说不出的酸涩。

他们被晾在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