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雪嶂爱替他决定，还能拿他的身份证去给他预约医生，需要他操心什么，自己还能做什么，跟个小丑一样，每天都在被威胁。

脸上滑落的不知道是雨水还是泪水，模糊了他的眼睛，步伐沉重又缓慢，漫无目的没有方向随便走，眼看要和一辆车撞上，他的手腕一紧被人往后拽，反倒是撞上结实的胸腔，还能听见清晰有力的心跳声"咚咚"地跳着，还很快。

“你想死不想活了是吗？我就离开五分钟，你也要寻死觅活。单神这辈子非我不可，还真是让我受宠若惊。”暮雪嶂抱着全身淋透，湿漉漉的单霁寒，在他耳边喘着粗气，用最轻松的语气调侃他。

单霁寒没有说话，眼神空洞，撞到暮雪嶂的怀里也一动不动，空气中飘来似有若无的木质香，还能闻到一丝奶香。

他终于抬眼，看见暮雪嶂眸子里惊慌未定，劫后余生的担忧和忧愁。

“车来了，我们回家。午饭没来得及吃，先吃点垫垫。”暮雪嶂把手中的蛋挞放到他手上，又脱掉自己的皮衣外套，披在单霁寒肩上，反观暮雪嶂只剩一件薄薄的内搭。

单霁寒垂眸盯着透明盒子里的四枚蛋挞，抱着盒子的手指动了动。雨水砸在伞面噼里啪啦响，不过那都与他无关。暮雪嶂会给他撑伞，也会护送到车里。

车里很暖和，但衣服已经淋湿了，再暖和也是难受的。

暮雪嶂一直在观察他的表情，想要让单霁寒开口说点什么，骂他也行。

“今天的蛋挞不好吃？”暮雪嶂帮他拆开。

单霁寒没接他递来的蛋挞，声音很小，得暮雪嶂趴过去才能听得清。

“会胖。”

胖什么？没二两肉，胖个屁。

最近训练都练狠了，吃点补补怎么了。喻远航算个屁，他的话不管用了，自己现在是代理教练，他的学员他自己管 。

让吃就吃，而且喻远航本来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都是谨遵医嘱。

暮雪嶂的理念就不一样，他觉得吃自己喜欢的东西才会幸福，所以他不会去限制单霁寒，以及那些狗屁医生的话。

“吃，教练不在你不吃，不觉得自己很亏——”暮雪嶂话还没说完，闹钟响了。

单霁寒抬起眸子多看了他两眼，才接过，咬得小口和猫一样。

暮雪嶂关掉闹钟，带上耳机听课。还好他有先见之明，知道自己肯定会忙忘，不会来上赵元的线上课，特意定了个闹钟提醒。

“暮雪嶂。你还知道有这堂课呢，不知道的以为你已经飘到外太空去了。”赵元阴阳怪气。

暮雪嶂：“……”

早到也不是，晚到也不是，反正都是要被点名批评的，应该说从小到大他都是典范。

【跨越重山：确实有这方面的想法，如果可以发展副业的话。】

同学们屏气凝神，弹幕都不敢发了。赵元的怒吼让暮雪嶂直接摘掉耳机，揉搓耳朵，余光瞥见单霁寒吃蛋挞吃睡着了。

靠着车窗频频点头，貌似睡得也不太安稳，再加上路况不是很好，脑袋时不时撞向玻璃窗，别想睡得好。

梦里单霁寒又看见那些不友善的言论，从四面八方朝他涌来，压得他直不起腰。四周的黑暗像块黑色的水立方，一片朦胧，而他被困在这一番天地之中，无数双手想要拖他进漩涡里，尖叫和刺耳的笑声如雷贯耳。

“单霁寒……单霁寒……”

单霁寒扭头循声望去，那地方明明没有人，却让他心慌的厉害，当他再次转头，顾辰逸的尸体瞬间坠落，温热的鲜血喷到他的脸上，溅进眼睛里流出血泪。

“啧。”暮雪嶂眉头微蹙，刚把单霁寒的头移到他肩膀上靠着，就看见他眼尾流下的泪水。

“又做噩梦了？”暮雪嶂的声音轻又低沉，帮他擦掉眼泪，在耳边小声说，“不怕不怕，都是假的。”

安慰起了反作用，一滴又一滴的泪珠像断了线的珍珠。

暮雪嶂顾不上赵元的课，耳机里头赵元特意点名他回答问题。

这时候又弹出来一条视频会议，一时间，所有事情密集又离谱地朝暮雪嶂涌过来，耳机里的声音都快爆了。

他暗骂一声，一个个跟催魂一样。

赵元那边暮雪嶂这样说，“老师，刚刚手机掉马桶里了，才捞上来，怎么了老师？”

明知故问，赵元额头抽抽，“没事……”

这个课很有味道了。

至于视频会议，是妈妈公司高层领导开会，每天都想着怎么扳倒对家，获得更多的利益，就是他们每天的工作量——噢，有时候内部还有勾心斗角，互相参本。

暮雪嶂接听视频，完全顾不上他们，拿着纸巾在给单霁寒擦眼泪，目光温柔的和对待他们这些老顽固简直是判若两人。

让视频那头的老头们瞪大双眼，他们面面相觑，传下去，少爷有对象了。

少爷是gay？

老板，你的小儿子是ga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