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楚知微应了一声,赶上他们。
楚知微站起来比小尘还更矮一些,面容看上去也更年轻。他踮起脚戳戳小尘的肩膀。
小尘脑中没个实处,转过头去看他。
“看好了。”
只见楚知微变戏法一般从身后掏出了一块云一样的物件。
他问道:“这是你的吧!上面写着‘尘’……你适才说,奶奶叫你小尘,那你怎么会不知道自己的名字呢?”
小尘摇头。
江长风在这时说:“你既然没有名姓,只有一个称呼,那以后做了我的徒弟,就和我姓罢。江尘,听着有些奇怪……”
他思虑片刻,下定决心道:“看你装扮,先前过的应当是流离失所的日子,安定的日子享受得不多。‘绥’者,安好也。师父希望你以后在我们身边,可以一切安好,就叫你绥尘罢。望你过去的一切,都可以随尘消散。”
在江长风温和的话语里,小尘来到了一间小屋子,开启了崭新的生活。
他成为了所谓“沧浪门”的小师弟,有一个长得很漂亮,但是日日偷懒的大师兄;一个剑法厉害,对他要求很严苛的师父;还有一个做菜很香,温柔贤惠的师娘。
这样的日子太温馨了,太好了。江绥尘就像置身在梦里。一切都美好地虚幻到不真实。
让他忍不住怀疑,这些都是发生过的吗?一切是不是他想象出来的。
“唉,呆瓜小师弟,你在想什么呢?”楚知道用未出鞘的剑戳了戳他的背。
“没什么。”江绥尘醒神,道。
“可别学我偷懒啊。”楚知微在他身后伸了个懒腰,“我爹说你是武学奇才,三两下就学会了怀殇剑法,以后必成武林宗师,发扬光大咱沧浪门。”
“那你呢?”江绥尘问道。
“我?”楚知微道,“告诉你个秘密,我身体不好,肩不能提手不能扛的。所以我日日偷懒,他也不管我……”
“你不需要这么累。”江绥尘突然说。
“哈哈是吧!”楚知微笑道,“我也觉着,练剑什么的太累了。”
“你不用练剑。”江绥尘在心底暗下决心,这个不着调的“大师兄”负责貌美如花就好,这种打打杀杀、发扬光大宗门的累活儿,交给自己就行。
他虽然没什么用,但是在剑法剑招这一块儿,可谓是天赋异禀。百年难得一遇的天才,过目不忘,举一反三对他来说是比呼吸还简单的事情。
“那我用做什么?”楚知微觉得这小师弟好玩,闷葫芦一个,日日逗他。
“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江绥尘道。
此时已至黄昏,后山的断崖上只有他们两个,日薄西山的光辉洋洋洒洒印在土地上,江绥尘长开后,五官与楚知微的精巧柔美不同,更为英挺。
他身后的高马尾被微风摇曳着,在暖光里飞扬着一层金边。
“我开玩笑的,你还真信了。”楚知微愣了愣神,很快反应过来,“我也想练好剑的……再怎么说,我也是你师兄。发扬光大宗门这种事情,总该是由我领头的。我怎么会让你一个人呢。”
“一起。”江绥尘嘴角勾起了零星笑意,靠近楚知微。
楚知微看着他,也是笑开了。
“一起。”
少年的承诺那样掷地有声,像是春雨伴着春雷,没有那样惊天动地,但却是润物无声,在两人心底都埋下了小小的幼苗,等待来日成长壮大。
“师兄,谁说师父不管你。要是真不管你,我们也不会现在还在这儿练剑了。”江绥尘道。
“咳咳……”楚知微心虚道,“他自个儿说今日考察!还说得那么恐怖。我昨日练得实在有些累了,今日手都抬不起来,也怪不着我。”
说完,他狐疑地看着江绥尘:“话说回来,你为什么也把这套招数使得那样稀烂,分明几日前还信手拈来……”
江绥尘一本正经:“师兄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楚知微跃跃欲试:“我还能分不出来你说的话是真是假?你且说罢,看我好好揭穿你!”
江绥尘:“我忘了那招数。”
楚知微无语地看了他一眼:“嘁,谁信。假的没边了。”
江绥尘笑了笑,侧头看他,帮他揉了揉发酸的胳膊。
随后郑重其事道:“为了陪你。”
这一句话,融化在落日的薄金中,格外使人心动,更何况对面还是个平常假正经的冷脸怪。
楚知微觉得自己脸可能有点红,他若无其事地装模作样,须臾,挤出一句话:“还挺会孝敬师兄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