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江可以放不下的过往?”楚知微笑道,“若是有,不如让我先来开解一二?”
江绥尘沉静了片刻,缓缓道:“应该是没有的。”
普通百姓口中半个时辰的脚程,于习武之人来说,不过是一时半会儿的事。很快,远远可见一个小村落的影子。在层层叠叠树木的掩映之下,颇有种世外孤村的意味。
到了村落内,只觉四周有如无人般死寂。除了风声雨声,竟是没有半点声响。仿佛偌大的天地,只剩下他们四人。
“怎么这么安静啊?”金无涯放下何卉,四处张望。
何卉被雨水浇了个透彻,她低声道:“村里歇的都比较早,诸位跟我来。”
何卉把他们带到一处屋子里。屋子虽小,里头的设施倒是一应俱全。草草看去,约莫有两个房间。
何卉解释道:“这是我大叔家的房子,大叔陪大婶回娘家,到现在还没回来。各位少侠先在这里安顿罢,屋子里的东西各位可随意使用。我得先回家去看看。”
“麻烦了。”江绥尘想了想,道,“可以伸手么?”
“怎么了,少侠?”何卉不明所以,但还是照做。
江绥尘从怀里摸出碎银子,放在她手上:“我听闻住宿过夜都是要交房费的。”
何卉从小到大都没摸过这么多银子,她连忙推却,急切道:“万万不可啊少侠!你救了小女子……若不是你出手相救,小女子不敢想象今晚会发生什么。这银子我是万万收不得。”
楚知微笑道:“收着吧姑娘。我们江少侠就是这样,你若是不收,他恐怕连床都不敢躺。你收了,他反倒能安心。再说,银钱于我们,都是身外之物。”
何卉纠结片刻,还是选择收下。
“多谢少侠,那就不打扰少侠歇息了。”说罢,她从柜门里拿出一把伞,急忙离开了。
“休息罢,我是困极了。”金无涯打了个哈欠,没有过多思虑,率先走进一扇房门。
楚知微在外扫视了一番,这里确实只是一间普通的农户人家。锄头、铁锹……半袋大米,还有碗碟瓢盆之类的生活用具。干净得过头了,不像许久没人居住的样子。他注意到厨房位置,灶台下方的灰,于是用手捻起一些,放在鼻尖轻嗅。
是新灰。
“怎么了,知微?”江绥尘问道。
“……无事,休息吧。”楚知微把手上的灰擦干净,随手用灶台边的火柴点亮烛台,打开另一间房门。眯着眼睛一看,里头放着的竟是红色的婚被,桌上放着几根烧了一半的红蜡烛。木窗上还贴着鸳鸯图样的剪纸窗花。
是间婚房。楚知微默默下结论。
“怎么顿在门口,不进去吗?”江绥尘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楚知微倒是觉得没什么,就怕这薄面皮的小公子落荒而逃,跑去和金无涯挤一窝。那可不好办了……这村子诡异,万一那劳什子“曲觞音魔”半夜杀过来,且不论自己能不能活命,就是搞出点动静,暴露自己会武功,于他而言也是极其不利的。
金无涯那厮能从白无丝的追杀下活这么多年,可见心眼子也不会少,不是好糊弄的。
“没什么,就是看里面红通通的,像鬼屋似的,有点吓到了。”楚知微笑着走进去。
“红通通?”江绥尘疑惑跟上,他看了一眼屋内陈设,然后定在原地,像是在思考什么。须臾,他得出结论:“成亲。”
“啊?”楚知微不知道他为何没头没尾来这么一句。
“这里有人成亲。”江绥尘向他解释,“这是洞房用的屋子,所以有很多红色。不是什么鬼屋,不用怕。”
“……”楚知微。
“你……”楚知微欲言又止。
“怎么?”江绥尘疑问。
“算了。”楚知微放弃沟通,转移话题道,“小江啊,你可千万陪我呆在这,不然我要睡不着了。”
江绥尘点头。他用内力将二人身上的潮湿衣物弄干后,楚知微和衣躺上床。他还自觉地往里头靠了一些,给江绥尘留了个位置。
察觉到身边始终没有凹陷,楚知微随口问道:“不睡吗?”
江绥尘自是不敢与他同床。只要想一想,浑身就烧得不行,把楚知微吓到了可如何是好?于是江少侠作出决定,他守夜。
“这村子有些古怪。”江绥尘靠在窗边,“我怕夜半会有危险,你睡吧,我看着。”
“嗯……哪里古怪?”楚知微道。
江绥尘皱眉:“太安静了。”他耳力非寻常人可及。他没有在村子里听见半点人声。就算是睡着了,也会有呼噜声,身体翻动的声音。再不济,呼吸声也是会有的。
这是一个空村。
还有,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那似乎是“琵琶”的乐声,并未止歇,依旧若有若无萦绕在空气中,扰的人耳根不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