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媳妇就是妻子。是要同拜天地,结发共度一生的人。知微长得这样好看,应该有很多人心悦于他。
江绥尘蓦地心中一阵发酸。如果说他先前的心境一直都是一滩死水,那么,从遇到楚知微开始,每一时每一刻他心中的那潭水都在波动,不断漾出波纹。江绥尘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或许他需要安静地想想,或许他可以问一问楚知微。
“等你找到师兄?”楚知微察觉到他有话没有说完。
“就可以和师傅交代了。”江绥尘道。
等有机会再问吧,他这么想着。
说罢,他掌中聚力,朝赵浮生消失的那处地下拍去。
果不其然,土地坍塌,下边果然还有洞天。和刚才不同,这次的洞不深,肉眼瞧上去不过一个成年男子的身高。
楚知微率先跳下,高兴道:“这次我可以自己走了。”
江绥尘跟着跳下,把他安顿在身后:“嗯。还是待在我后边。”
地下很黑,走了一阵,二人看到了火光。原来这地下竟是一间连着一间的地牢!
一间牢房里大约有十人——也可以说是人干。人干身上穿的是统一的官府制服,都被放空了血。地上还散落着各种七零八碎的刑具。
江绥尘看了一眼,道:“全死了。”
楚知微:“难不成这几年南城刑部失踪的人,都是赵浮生捉的?”
江绥尘:“他要报仇?”
楚知微:“或许?”
忽地旁侧火焰波动,一个人影袭来。江绥尘拔剑对敌,二人顷刻间缠斗在一起。
只听“砰砰锵锵”的声响四起,赵浮生怒道:“小娃娃真是不识抬举!给你机会走,还硬要追来!”
“我想知道我师兄在哪。”江绥尘道,“是谁杀了罗府的人?”
“你师兄死了你不就是沧琅门大弟子了!掌门之位岂不是囊中之物!”赵浮生激动道,“要是换了我,我巴不得他死!还找他做甚!”
“你怎知我只有一个师兄?”江绥尘道。
“不然你有几个?!!”赵浮生喝道。
江绥尘云淡风轻:“一个。”
赵浮生刀疤遍布的脸变得紫红紫红,心中动了气,手下招式难免凌乱。被江绥尘打得节节败退。
一旁的楚知微没有继续看二人打斗,他留意到了地牢深处有细微的声音。适才打斗声响起后,楚知微就听见了,地牢深处细微的呼叫声——
低沉沙哑,气息微弱,像是在喊:“有人吗……”
居然还有活人。
楚知微顺着声音觅去,经过几条岔路后,他在一间昏暗的小地牢里看到了一个人。
那人还在动作着,约莫四十来岁,长得很中正。肤色有些深,一下巴胡渣。浑身脏兮兮的,应该是很久没打理过了。他的双手双脚被铁链锁着,整个人被拳头大小的粗麻绳捆在身后的铁栏杆上。血淋淋地往下滴血,一眼望去就知道活不长了。
“太好了……”那人低声道。
楚知微仔细看了眼那人的面孔,笃定道:“断刀手张北槐?”
“正是在下。”张北槐有气无力。
“不是说那夜罗家的人都死了,你怎么还活着?”楚知微奇道。
“是赵兄救了我。”张北槐回答。
楚知微更奇怪了:“赵浮生不是血幽坊的人?他一个魔教徒,为何要救你?张大侠现在这副阶下囚的半死不活模样,可不像被救。”
张北槐苦笑:“说来话长。赵兄其实……唉!魔教徒……唉!”
“要我救你么?”楚知微道。
“用不着了……我的时日无多了,”张北槐,“我唤人来,是想告诉大家,那日袭击罗家的,是血幽坊的人。沧琅门的大弟子,被薛坊主抓走了。”
“咳咳咳咳!”一阵惊天动地的咳嗽声,“我的怀中,有……血幽坊的人打斗中遗留的令牌。要交给……武林盟主。可以作为证据。你可否把消息传出去……好让大家知道,去营救江少侠。”
楚知微笑道:“罗府被血幽坊灭门,很难猜吗?”
张北槐废力睁开眼睛,道:“……你是,你是……”
楚知微静静站在那,任他看。
“你是花下?!”张北槐虚弱的声音都提高了几度,显然是震惊非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