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江绥尘闻言,快速向楚知微的方向转移。
那高台后放着一具巨大的棺木,似乎刚刷过新漆,与血液混合后形成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奇妙气味。
“臭。”江绥尘微微皱眉,手扶着剑柄。
“可不,熏死我了。”楚知微道,“这群二愣子还把这围起来,非要等上面的人。用不了多久,十里八乡都是这味儿了。”
江绥尘新奇道:“二愣子?”
“这群人不太聪明的意思。”楚知微道,“怎么不问洞在哪里?”
江绥尘:“在地上……知微怎么发现的?”
楚知微笑道:“用眼睛发现的。”
楚知微示意他靠过来,指着棺木的边角上零星活动的黑色小虫,道:“这棺应该是刚刷过漆,不可能有蛀虫。只能是从地下来的。”
他把江绥尘拉远了些,道:“仔细看看。”
江绥尘了然:“有点斜。”
这棺木的左端比右端下沉更加严重,明显是底下的土有问题。
楚知微道:“搬开看看?”
江绥尘:“……真的要搬么?”
楚知微好笑:“怎么,搬不动?”
江绥尘摇摇头,认真道:“你是不是不喜欢这味?”
楚知微开玩笑:“啊?怕沾到这味,我嫌弃啊?”
江绥尘郑重地点点头。
楚知微怔愣了一下,缓缓道:“那小江打算怎么把这棺木挪开?”
江绥尘握着剑柄的手一提,雪亮的剑身露出一半,在黑夜闪着寒芒,他问道:“砍了,可以么?”
“自然是妥当的。”楚知微自觉走远了些,肯定道,“就当是为民除害了。”
江绥尘得到答案,果断出手。一道白光撕裂了浑厚的墨色,那奇特的气味骤然炸开来。黑色的棺木从中间开始分裂,像橘子被掰开搬片片倒下。而黑色棺木原先所在的位置正中间,赫然是一个深不见底的洞。
这洞的旁边有些许褐色的土壤,那爬在棺木边角的黑色小虫一大片一大片地聚集,把原本就可供两三人通行的洞口侵蚀地更大,略微有坍塌之势。
“果然,”楚知微捂着鼻子出现,“凭空消失的尸体恐怕就是从这里被运走的。”
“为什么要运尸体?”江绥尘把剑收回去,不解。
“小江有所不知,江湖中很多功夫讲究阴阳调和,就像合欢宗的采阳补阴法。魔功大多需要阴气。人死后,阳气溢散,尸体乃是至阴之物,对有些邪门功法来说,是上佳的补品。”楚知微解释。
“补品?”江绥尘大为震撼,“怎么补?吃了吗?”
楚知微点头:“或生食人肉,或采用血液之类的。”
江绥尘皱眉思索了一会儿,楚知微以为他这种名门正道一时接受不了如此天理不容的练功方法,正觉得有趣,多观察了一番小公子的表情。
却没想到江绥尘最后问的是:“那魔教中人的嘴岂不是很臭?”
楚知微:“?”
江绥尘眸光半凝,似在回想:“合欢宗的人肯定不吃尸体。”
楚知微无语片刻:“因为她们嘴不臭吗?”
江绥尘:“嗯。”
楚知微吓唬道:“他们不吃尸体,吃活的男人。”
江绥尘:“怎么吃?”
楚知微:“拔光了衣服吃。特别像你这种香香嫩嫩的小公子,最是美味。合欢宗的人最是喜欢。恨不得一天吃三个。”
江绥尘凑近他,似笑非笑:“你比较香。”
楚知微挑眉:“香?”
江绥尘道:“药香,很明显。”
“那你离我近些。多闻闻我身上的药味,免得被尸臭熏晕了。”楚知微盯了那黑幽的深洞片刻,问道,“下去看看吗?”
“嗯,得罪了。”江绥尘说完,把面前的人拦腰抱起,“走罢。”
楚知微无奈:“你还抱上瘾了?”
江绥尘无辜:“……你自己跳,会受伤。”
楚知微笑着戏言:“你先下去,接住我不就好了。或者给我当个肉垫。”
江绥尘默了片刻,道:“你想这样么?也行,万一下面有什么危险……我先下去探探。”
然后他又自己否定自己:“还是不了。万一我下去,就有人冒出来把你抓走怎么办?”
“哪有这么巧?”楚知微道,“好了好了,别纠结了,还是带着我下去罢。”
“嗯。”江绥尘纵身跃下黑洞,一股强烈的失重感席卷而来,无边的黑暗笼罩了视野。本就是黯淡无光的夜晚,地底更是瞧不见半点物件。
江绥尘落地的声音很轻,几乎听不到半点声响,若不是感觉到周边无风,楚知微都无法判断是否已然着地。
江绥尘把楚知微放下,道:“你看不见的话,跟紧我。”
“好。”楚知微低声答道,“但其实也可以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