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绥尘:“知微……楚公子,这样叫你,会太冒犯吗?”总感觉公子公子地叫好生分。
楚知微把他带到一个非常不起眼的柜子前,不知在墙壁上摸到了什么开关,柜子朝两侧移开,露出仅供一人通行的小道。
“怎么会?”楚知微还是带着笑,“江公子叫的顺口就好。”
江绥尘:“知微,你大可不必再与我呆在一起。这些事和你没有关系。这样你会……很危险。”
楚知微却没理会:“这个通道通向大厅的一个杂物间,有些黑,我可能看不清,劳烦江公子走在前头了。”
外面的搜查声渐近,江绥尘本也不是个善于言辞的人,听楚知微话里话外的意思是要送佛送到西,也不再多言。
习武之人五感通明,即使在黑暗中,也能不受阻碍。江绥尘握紧楚知微的手,先行进入通道。
楚知微走进通道后,又按下什么开关。身后的柜子缓缓合拢。
黑暗中一切都变得绵长,狭窄的小道只有身后之人微凉的体温,两人不轻不重的呼吸声。
楚知微开口打破了静谧:“是魔门的人找来了吗?”
江绥尘:“是。”
楚知微:“她们为何要抓你?”
江绥尘:“……她们本是来抓另一个人的。我帮那人跑了,她们就来抓我了。”
楚知微笑了:“江公子真是侠肝义胆,舍己为人。”
江绥尘:“……说不上。”其实出手相助的大部分原因是金无涯说可以帮自己进被封锁的罗家。谁能想到他忙不迭跑路了,还突然冒出了个白无丝。
楚知微:“江公子贵庚?”
江绥尘:“十九。”
楚知微赞道∶“果然是自古英雄出少年,十九岁便能从白无丝手下全身而退。”
江绥尘:“知微年纪也不大。”
楚知微:“我比你虚长一岁,你要叫我兄长才是。”
江绥尘停下脚步,托住楚知微的身子:“……兄长,小心台阶,别绊倒了。”
楚知微费了老大力气下台阶:“唉,这台阶真够高的,多谢小江。”
江绥尘:“小江?”
楚知微笑道∶“小——江——可不是小江么?你不喜欢?”
江绥尘:“喜欢。”
不知道为什么,耳根又有烧起来的趋势。小江,还从来没有人这样叫过他。知微叫自己小江,好可爱。
蓦地明暗交接,眼前不再是一片漆黑,隐有亮光透出。
“到了。”江绥尘推开透光的门,发现此地正是一处杂物间。外头喧嚣非常,半夜还在歌舞升平。歌姬嘹亮的曲声经久不散,酒客和姑娘嘻笑打闹的声音四面而起。
江绥尘睁大眼睛,透过窗户缝隙看着眼前这般灯火通明的热闹景象。
楚知微走到他身边∶“怎么了?”
“……没什么,没见过。有些好奇。”江绥尘道。
“没见过是好事儿啊,小江,你少来点这样的地方,不然以后媳妇会不高兴的。”楚知微神秘道。
“媳妇?”江绥尘。
“嗯哼。”楚知微道,“小江没有喜欢的姑娘吗?……生得这样一副俊俏的面容,是不是很多师妹喜欢?”
江绥尘被他一夸,面颊马上烧红了起来。偏偏他平日里没什么表情,面无表情地脸红,看上去着实诡异。
“没有师妹喜欢。”
楚知微被逗笑了:“好了好了,不调笑你了。你快些离开罢?不是还有师父交代的事情要做吗?”
江绥尘向他拱手:“那就……就此别过。知微,要保重。”
江绥尘心中有些低落,或许是因为要和楚知微分开了,他有些不舍,明明才认识这么一小段时间。这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来的很快,偏他又有要事在身。
如今还被人追杀,呆在他身边就是危险。若他可以再强一些……
他的思绪很快被打断。
一个空寂的嗓音蓦地环绕在方圆十里内,空气的每一个角落。
“小郎君,我知道你在这,若你不出来,每过一盏茶的时间,我便杀一人,至直杀死这座楼里所有人。”
江绥尘看到,混乱的中心,白无丝身着红衣,正掐着一名锦衣男子的脖颈。那男子口吐白沫,两眼翻黑,只怕再不放开,就要不活了。
合欢宗门人围在白无丝旁,个个神情嚣张。
江绥尘没有犹豫,就要破门而出。
他的手被人拉住了,楚知微担忧道:“小江,不要去。你打不过她。这样不过是白白送命。我们不若……试着联系一下附近有名门派的大侠,或者叫官府的人,总有办法的。”
江绥尘轻轻拂下楚知微的手,轻声道∶“她适才说,会杀人。我不能眼睁睁看着无辜的人去死,是因为我,才把她们带到这里来的。”
“你快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江绥尘交代,“保护好自己。”
楚知微稍微放低了些声音,道:“嗯……是这样,是这样,沧琅门弟子是这样……你们是不是还有一条门规,怎么说来着……”
“执青锋护佑黎民,守正道安定四海。”江绥尘留下这句话,义无反顾地打开门,从栏杆上一跃而下。从楚知微的视角望去,再看不到那白衣身影。
“冠冕堂皇。”楚知微把左手搭在右手上,那是刚刚密道里,江绥尘一直紧握的温度。没有人看到,杂物间昏暗的光线里,风华绝代的佳人眼眸中闪过一丝带着恨意的轻蔑。
“可是我啊,最恨这句话了。小江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