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好吗?”天仙般的人物走近了,在他面前蹲下。那张无可挑剔的面庞蓦地放大,江绥尘只觉头晕目眩,一阵热意涌向全身上下,酥酥麻麻地爬遍每一寸肌肤。恰是冲击了断魂掌毒性中的寒意。
这种奇妙的感觉……很像醉了酒的那个晚上。
江绥尘没有发觉,自己的目光已经黏在了那人身上。
“姑娘……喝了酒吗?”他迷迷糊糊道。
“小公子为何这么说?”那人有些惊讶。
江绥尘:“晕。”
那人笑了,更显得光彩照人。他缓缓道:“小公子,我喝了酒,你又怎么会晕呢?”
说罢,又凑近了几分。轻声道:“为什么说我是姑娘?小公子,再看仔细些呢?”
江绥尘定睛一瞧,先前只觉得这人好看,现下只觉得更好看了。但确实不是位姑娘,是位公子。
男子也可以生得如此绝丽吗?
江绥尘心中想着,也就说出了口,呆愣道:“你很漂亮。”
说出口后,又觉得不太好。连忙改口:“对不住,冒犯了。先前我看你披散长发,以为是姑娘。”
那人浅浅一笑,不甚在意∶“你是甚么人,怎的受了如此重的伤?又为何会在此处?”
江绥尘意识模糊,不知他具体在问什么,只觉得他的声音轻柔得像是春日琅庭山头拂面的微风,很舒服,很温柔。
他没有回答,微微举起手中紧抓不放的剑:“你不怕么?”
“为何要怕?怕什么?”那人奇道,“小公子是个剑客?”
江绥尘有气无力:“怕我一剑砍了你。”
那人笑道:“小公子如今这般模样,别说砍了我,就是杀只鸡也难呢!”
江绥尘刚想反驳些什么,突然一阵绞痛,喉头一热,鲜血涌出。
那人见江绥尘吐出的血竟是黑色,道:“你中毒了。我该怎么帮你?”
“可以借我热水么……我可以给银子。”江绥尘用袖子擦了擦嘴角,道。
“我不想要银子。”那人道。
江绥尘一会儿清醒一会儿迷糊,只听到“想要”“银子”等字眼,于是毫不犹豫从怀中掏出了一个袋子,里头满是碎银子。袋子上还沾染了他的血迹。
那人嫌弃地把江绥尘递过来的袋子推回去。可能是猜到他听不清话,于是凑到他耳边道:“我不要银子,我只想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江绥尘感到温热的呼吸洒在耳畔,只觉得耳廓像是烧了起来。
“山下的人,不都喜欢银子么?”
那人奇道:“谁告诉你的?我可不喜欢。速速吧名姓报来,不然我可不理你了。”
“绥尘,我叫江绥尘。你呢……?”
“楚知微。”他一字一顿道。
知微啊。是个极好听的名字,和这人很衬。江绥尘想到。
楚知微把他扶了起来,往房中带去。
被碰到皮肤的刹那,他的血液仿佛都沸腾了起来。楚知微的皮肤光滑细腻,不像是习武之人,倒像个大家闺秀。
他被楚知微安置在床上。江绥尘察觉到他想要离开的意图。不知为何,竟是不由自主伸手将他禁锢在怀中。
这断魂掌本是寒性,不知为何,刚刚那阵难熬的寒意过去后,浑身像是被热焰灼烧一般,皮肤都烫得发红。
恰好楚公子身上温凉温凉的,和寒玉一般,接触上去舒服得紧。若是没有这层碍事的衣物就好了,还想再贴近一些……
江绥尘不可自控地想到。
楚知微被他紧紧抱住,不解道:“你是中毒太冷了吗?我去给你准备热水,先放开我。”
楚知微的声音唤醒了他些许神志。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他简直被自己吓个半死……不对,这种状态很不对劲。
思索间,他隐约嗅到身上一种若有似无的香气,是茶楼中云千漾所说的“一梦春”!
一梦春,听这名字就不是什么好东西!定是和师弟平日里看的那劳什子“春宫图”一般,不是正经物件!难怪脑子里会有乱七八糟的想法。江绥尘恍然醒悟,理智战胜了欲念,他放开楚知微,抽出剑刃,就要往自己手臂上划。
他的动作被楚知微制止了:“你做甚?都受了这么严重的伤,怎的还自己再给自己添两道?”
江绥尘见楚知微的手离剑刃极近,仿佛只要他再动作一下,那只手就会被剑刃所伤。慌乱之下,江绥尘竟是直接松了手。
“哐当——”
是什么物件落地的声音。
江绥尘意识到自己松开了剑,心中震荡。没有顾忌自己的伤口,迫切地想要把剑捡起来。
看他这般动作,哪能猜不出他的意图?楚知微把他按在床上,俯身帮他捡。在看到剑柄上的“太一”二字,他的动作停顿了些许,目光变得幽深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