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计学的基本原则。”鲍里斯继续说，“不过小天狼星，你解释的方式——‘它就是会贬值’——也不能算错。”

小天狼星的脸微微发红：“我十六岁就离家出走了。继承人课程没学完。”

“我们知道。”安娜斯塔西娅头也不抬，“阿廖沙说过。”

“他说什么了？”

“他说——‘小天狼星·布莱克的财务管理能力可能和他的飞行技术成反比’。”

小天狼星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还说，”安娜斯塔西娅继续织围巾，“‘但他是个好人。好人比好会计重要。’”

小天狼星沉默了一会儿：“那小子真的这么说？”

“真的。”鲍里斯喝了口伏特加，“虽然他后来补了一句——‘如果能兼得就更好了’。”

“那确实像他说的。”小天狼星笑了一下。

角落里传来另一声轻笑。盖勒特·格林德沃——坐在最远的扶手椅上，手里拿着一本德文书，看似在阅读，但嘴角的弧度暴露了他一直在听。

“你笑什么？”小天狼星问。

“笑你们。”格林德沃翻过一页，“阿列克谢很早就学完了继承人课程。鲍里斯和塔西娅因此少了很多乐趣——比如教孙子看财报。”

“所以我们只能教别人的孙子。”安娜斯塔西娅说，语气平静。

小天狼星的表情变得很微妙：“你们一直在听？等我教错才纠正？”

“对。”鲍里斯说。

“我不教，我就听着。”格林德沃补充。

小天狼星转向哈利：“你教父的尊严在今天彻底碎了。”

哈利忍着笑：“我什么都没说。”

赫敏和罗恩坐在另一张沙发上，一直在偷笑。罗恩的笑声尤其大，被赫敏用胳膊肘捅了一下才收住。

“那正确的算法是什么？”哈利把话题拉回来。

“正确的算法是——”安娜斯塔西娅放下毛线，拿过那张羊皮纸，“资产折旧是因为它的价值在使用过程中逐渐转移到产品里。你卖洗护魔药，瓶子上印着波特家的商标——这个商标的价值，是靠你爷爷当年打下的名声。那名声每年都在消耗，所以要扣掉一部分，算作成本。”

“但名声也会增长。”哈利说，“比如月光基金会带来的正面影响。”

“对。”安娜斯塔西娅点头，“所以好的财务管理不只是算数字，还要判断哪些资产在增值、哪些在贬值。你已经在做了——只是还没意识到。”

哈利看着那张羊皮纸，突然觉得那些数字不那么像蚂蚁了。

“我好像明白了一点。”他说。

“一点就够了。”小天狼星拍他的肩，“比我当年强。我连‘一点’都没明白。”

“你当年连财报都不看。”雷古勒斯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

所有人都转头。雷古勒斯坐在轮椅上，被克利切推着缓缓下楼。他的脸色比上个月好多了，灰眼睛在客厅的光线下显得格外亮。

“雷尔。”小天狼星站起来，“检测完了？”

“完了。”雷古勒斯点头，“阿列克谢在楼上整理数据。他说——‘楼下太吵，我需要思考的空间’。”

“他在说我。”小天狼星指着自己。

“我没这么说。”雷古勒斯说。

克利切把轮椅推到沙发旁边，然后站到角落里，眼睛一直盯着米莎——后者正在给雷古勒斯倒红茶，头上那朵芍药花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克利切想问——”克利切的声音很小，“米莎小姐的花……是从哪里买的？”

米莎转过头，笑了一下——家养小精灵的笑容通常不太好看，但米莎的笑容很温暖：“不是买的。是老爷夫人从中国带给米莎的礼物。还有很多种——牡丹、菊花、荷花。但是牡丹太大了，米莎觉得不适合戴在头上。”

“克利切想……”小精灵的耳朵纠结地扭在一起，“想给雷古勒斯少爷的花瓶里也插上。”

“米莎可以分给你！”米莎高兴地说，“米莎等下就摘几枝，让克利切带回去！还有给多比也分几枝！”

“多比？”克利切皱眉。

“多比是米莎的朋友。”米莎说，“他帮米莎送过东西，米莎送过他洋甘菊——他戴在头上很好看。”

克利切的表情变得很复杂。在他看来，多比是家养小精灵的耻辱——要工资、要自由、还穿衣服。但米莎和他做朋友，还送他花……

“克利切……谢谢米莎小姐。”小精灵最终说。

小天狼星看着这一幕，突然想起一件事。

“对了，克利切。”他说，“我和雷古勒斯商量过了——你应该拿工资。”

克利切的表情瞬间僵住了。

“克利切不要工资！”小精灵的声音尖锐起来，“合格的家养小精灵不应该要工资！多比那样——那是耻辱！”

“米莎有工资。”米莎平静地说。

克利切转向她：“米莎小姐——”

“米莎是合格的家养小精灵。”米莎的语气很坚定，“老爷夫人们，还有阿列克谢少爷都说米莎很合格。他们还说这是合理的劳动报酬。米莎拿工资还会给少爷买东西——米莎圣诞节给阿列克谢少爷送了一本书，米莎自己挑的！”

克利切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小天狼星趁热打铁：“市场价十加隆一周。你可以给买点自己喜欢的东西。”

“克利切不需要买东西！”

“那你可以攒着。”雷古勒斯轻声说，“或者送别人东西。你不想给给米莎回礼吗？”

克利切沉默了。

“而且你可以有两份工作，拿双倍工资。”小天狼星继续说，“布莱克家的管家——这是你的本职。还有一份——星光网吧的后厨顾问。”

“后厨顾问？”克利切困惑地眨眼。

“上次伊万说英国菜难吃，”小天狼星解释，“阿列克谢他们想请你当顾问，设计网吧的菜单。毕竟你做的俄式菜连米莎都认可。”

克利切的耳朵动了动。

“米莎认可克利切的厨艺。”米莎点头，“克利切做的锅包肉很好吃。虽然放了番茄酱——不是传统做法，但很好吃。”

克利切的眼睛亮了一下——那是被认可后的骄傲。

“那克利切……可以试试。”小精灵终于说，“但克利切只要一加隆。和多比一样。”

“多比每周拿两加隆。”小天狼星说，“因为他有两份工作——霍格沃茨和曙光之声。但他各只收一加隆。”

“那克利切也只收一加隆。”克利切坚持，“克利切不是多比——但克利切可以做的比他好！克利切也有两份工作！”

小天狼星看了雷古勒斯一眼。雷古勒斯微微点头。

“成交。”小天狼星说。

克利切深深鞠了一躬，大耳朵垂到地上。直起身时，他的眼睛里有一丝光——不是泪光，是某种更复杂的东西。

“克利切会做好后厨顾问。”他说，“英国菜确实难吃。”

客厅里安静了一秒，然后所有人都笑了。

楼上书房里，阿列克谢听到笑声，从笔记本上抬起头。

他正在整理雷古勒斯标记的魔法波动数据——那是一种非常特殊的黑魔法频率，和他之前研究的任何诅咒都不一样。

茧房的思路是对的。

但如何制造一个足够小、足够精准、不会伤害到雷古勒斯本人的微型茧房——还需要更多研究。

他在笔记本上写下几行字，然后合上本子，站起来。

楼下传来小天狼星的声音：“……所以资产折旧是因为——”

“又教错了。”阿列克谢自言自语，然后推门走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