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一只特别大的猫头鹰飞了进来,爪子上抓着一封淡蓝色的信。信封上没有吼叫信那种鲜红的颜色,但质地精致,封口处有一个优雅的“F”字火漆印。
信飘向斯莱特林长桌,落在阿列克谢面前。
他拆开信,安娜斯塔西娅的声音温和但清晰地响起——不是吼叫,只是普通的传音,但奇怪的是,礼堂里所有人听见了:
“阿列克谢,我的孩子,听说你新学期一切都好?给你带的魔药要按时喝,不许熬夜。还有,关于那位新来的高级调查官,我有几句话想说给她听——当然,她可能没耐心听一个老太太啰嗦,但你帮我转达也行。”
声音顿了顿,然后继续:
“我在德姆斯特朗教了大半个世纪魔咒,见过形形色色的‘教育者’。那些真正优秀的,从不靠伤害学生证明自己的权威。那些只会挥舞规章的,往往是因为自己教不出东西。”
“最后,阿不思,”声音再次顿了一下,染上了一丝微妙的笑意,切换成老朋友式的随意语气:“盖尔曼让我转告,他和马克西姆的联合质询函已经寄到霍格沃茨校董会了。作为‘友好学校’,我们对霍格沃茨近期出现的‘教育创新’‘深表遗憾’。”
邓布利多端起茶杯,朝阿列克谢的方向微微颔首,半月形眼镜后的蓝眼睛里闪过一缕明亮的笑意。他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抿了一口茶,那姿态像在品味什么特别醇香的饮品。
乌姆里奇终于撑不住了。她站起身——这次小心避开了地上的食物——用尽最后的尊严,快步离开了礼堂。她走过的时候,袍子上还沾着一片麦片,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动。
礼堂里安静了三秒。
然后,嗡嗡嗡的议论声像潮水一样涌起来。
罗恩凑到哈利耳边:“我刚才数了一下,至少三十七封。”
哈利忍着笑:“你数了?”
“当然,这种历史性时刻不数清楚怎么行?”罗恩一本正经,“我打算写信告诉我爸,让他知道——哦等等,刚才那堆信里有我爸的吗?”
“没有,但是有莫丽夫人的。”
“对哦。”罗恩咧嘴笑了,“那我爸肯定在偷笑。”
弗雷德和乔治已经开始打赌:乌姆里奇今天还会不会回来吃午饭。
“五个加隆,她直接躲办公室到晚上。”
“十个,她会回来,但换了一身新衣服——那件肯定沾上南瓜汁了。”
赫敏摇摇头,但嘴角的笑意藏不住。她看向阿列克谢,指了指那封信,做了个手势:信……提前计划的?
阿列克谢摇摇头,把信折好收进口袋,意思是:没有,只是恰好。
“那联合质询函呢?”哈利忍不住了——打哑谜太复杂了。他趁乱溜到斯莱特林长桌边。
“盖尔曼·戈列夫教授是德姆斯特朗荣誉副校长,”阿列克谢平静地说,“他履行职责,很正常。”
哈利忍不住笑了:“你管这个叫‘正常’?”
阿列克谢想了想:“在他那里,算正常。”
窗外,猫头鹰们还在陆续飞来,但数量已经明显减少。阳光照在礼堂的长桌上,照在那些被吼叫信炸得乱七八糟的早餐残骸上,照在学生们兴奋讨论的脸上。
麦格教授终于放下了茶杯,开始用魔杖收拾自己面前的狼藉——顺便也帮隔壁弗立维修复被吼叫信波及的书页。她动作娴熟,表情平静,但眼神里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压抑了很久终于释放的舒畅。
斯内普的香肠终于切完了——切成均匀的十二段,摆在盘子边缘,像某种诡异的仪式。他没有吃,只是看着那些香肠,若有所思。
弗立维教授从书后面钻出来,开始正常吃早饭,脸上的表情是几十年来最放松的一次。
斯普劳特教授终于停止观察麦片,事实证明盯着它不能使麦片发芽,她拿起勺子开始吃早餐,表情一如既往的亲切和蔼,时不时转头和旁边的弗立维教授讨论,“今天的天气真好。”之类的话题。
而邓布利多,依然端着那杯茶,目光越过礼堂,越过那些还在议论的学生,落在远处城堡的塔楼上。他的嘴角微微上扬,像在欣赏一首只有他自己能听见的音乐。
阿列克谢低头继续吃早餐。
一切都很正常。
除了——乌姆里奇办公室的方向,隐约传来又一声吼叫信的炸裂声。
大概是第二波到了。
当天下午,一条消息在城堡里不胫而走:乌姆里奇一整天没离开办公室。据说她午饭是让小精灵送进去的——但送进去的南瓜汁被原封不动地退回来了,因为“那杯南瓜汁太凉”。
“太凉?”弗雷德听到这个细节时,笑得差点从椅子上翻下去,“她是在用‘南瓜汁温度不合适’找回场子吗?”
乔治若有所思:“也许她需要的是热腾腾的母爱。”
“或者一份加料南瓜汁——我们可以提供。”
“算了,”弗雷德摆摆手,“今天的混乱已经够精彩了。再添乱,妈妈的吼叫信就该寄给我们了。”
罗恩在一旁小声说:“我觉得妈妈的吼叫信已经够可怕了。”
“可怕?”弗雷德拍拍他的肩,“罗尼,妈妈的吼叫信是‘关心’。你想想,如果她真生气——像今天对乌姆里奇那样——会是什么场面?”
罗恩认真想了想,脸色白了。
“行了,”乔治笑道,“今天先享受胜利。明天……继续战斗。”
城堡的黄昏笼罩在金色的光线里,一切都很平静。
但每个人都知道,这只是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