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不消一秒，那些星星又像是噼里啪啦一下全部炸尽、燃尽似的，连点余烬都没留下。

“没怎么。”唐栎川避开了他的眼睛，“我听到刘容飞讲了一些……”

唐栎川像是也不知道该怎么去描述形容刘容飞说的话，只用一个“不太好听的话”这样的字眼含糊带过去，最后还是回归一句：“你不要担心。”

偏偏这话更让许循生气：“我怎么可能不担心？！”

“我一直就没放下手机就等你电话，结果电话没等到就听到你打架。一路上跑过来是又害怕你挨揍，又怕你把别人揍太凶。”

许循都不敢回忆自己这一路上是听着怎样的风言风语过来的。

“你明明说好把事情一处理好就给我打电话、就把全部都告诉我！但是一问你就是什么都不说！就是‘你不要担心’！就问你我怎么可能不担心？！”

唐栎川就看着许循眉毛生气地皱成一团。

他其实是想叫许循不要气，不要为他生气，但不过一秒脑袋里又冒出刘容飞的：“许循知道你喜欢他吗？那个阿姨知道你喜欢她儿子吗？”

“不过应该知道吧？毕竟你俩这么亲密，上.床了吧？许循在床上……”

唐栎川重重地呼出口气，闭了闭眼睛。

“唐栎川？！”耳边的许循又在叫他。

许循已经气得有点火冒三丈：“你还闭眼睛？！”

许循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生气又那么委屈：“你到底为什么打架？”难道就因为刘容飞在宿舍里没搭理向浩明？

许循不觉得唐栎川是这样不冷静的人。

可若不是因为这个，那到底又是为了什么？

许循有好多不理解、待唐栎川解答的事。

他想问唐栎川为什么这些事一开始要瞒着他？他想问唐栎川到底为什么要打架？他跟向浩明的关系就那么好吗？

还有一个现在最重要的——

为什么——为什么唐栎川在他叫他名字睁眼后，眼里会流出那样的痛苦？

唐栎川好痛苦地看着他：“许循……”

偏偏叫了一声他的名字又像是不知道要怎么继续，“许循……我……”

唐栎川那一瞬间脑子闪过了好些事。

有他第一次见许循，许循扬着眉朝他笑。有他第一次上许循家做客，许阿姨抱着花递给他弯眼笑。有他跟许循站在操场，许循弹吉他他唱歌，他们相视而笑。

唐栎川这才发现，自己已经喜欢了许循好久好久。

好多曾经没有被唐栎川注意过的、或者说被他刻意忽略过去的，在这一刻终于找到了答案。

唐栎川终于知道了为什么他的眼神会无意识地落到许循身上，为什么他那么想跟许循考上同一个学校，为什么他看见许循就高兴，又为什么他不想被误会跟许循是兄弟。

向浩明的帖子之所以让他那么恐慌，除了真的担心向浩明之外，更是害怕有一天，许循也会遭受跟向浩明一样的伤害。

所以，他要告诉许循他喜欢他吗？

他的喜欢，对许循而言，又意味着什么呢？

许循，会拒绝他吗？

唐栎川看着面前眼睛里盛满了他的许循，突然很惊恐地发现，对于这个答案，他居然是不确定的。

——唐栎川害怕了。

他不要许循成为被指指点点的一员。

他不要许循……

唐栎川的各种思绪轰然断掉——

但就算这样，他也没办法做出，让向浩明不要告刘容飞的决定。

那天的最后，在许循几次找唐栎川要解释，唐栎川睁眼后又沉默着看了他好久后，许循听到的是唐栎川的一句对不起。

“对不起，许循。”唐栎川像是下一秒就要哭了，一直重复着跟他说对不起。

许循问他：“你到底对不起我什么？”唐栎川也不回答。

到最后许循被他弄得没办法了，从“你要是真觉得对不起我，就把事儿一五一十告诉我”，到：“算了算了，你不要对不起了，我原谅你了，你不说也行。”

但就算许循都这样了，都没打住唐栎川道歉的嘴巴。

唐栎川好像一下碎得更厉害了，眼里是碎了一地的月光：“许循，对不起。”

对不起我喜欢你。

……

与此同时，另一边。

刘容飞在看着唐栎川听了他喊的话，依然带着许循毫不犹豫离去的背影，拳头捏得嘎吱作响后，阴沉着眉眼拨去了给向浩明的电话。

又是一晚无眠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