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后台，一束灯光从舞台前打进来，照在蓝瞬洺的脸上。
蓝瞬洺闭上眼睛，紧张地深呼吸。虽然之前和练习生彩排过，但是今天是他第一次和真正的队友们上台，不免紧张。
“逐雾，过来，只剩你一个没见过了。”
耳旁经纪人的声音响起，蓝瞬洺睁开眼。
眼前站着个子算不上太高的混血男生，浅棕色的眼睛正望着他。
“这是我们团里最小的弟弟，跳舞可厉害了。”经纪人给蓝瞬洺介绍道。
蓝瞬洺在官方资料里就知道逐雾是团里个子最小的成员，只有一米七出点头，但团里的成员几乎都和蓝瞬洺差不多高，会有这么小个子的存在他还是蛮惊奇的。
经纪人似乎看出蓝瞬洺眼中的疑惑，揉揉逐雾的头：“我们弟弟还要高的，哈哈。”
蓝瞬洺被看破失礼想法，一瞬间有点不好意思，闪开了眼神。
逐雾凝望灯光下他唇形的轮廓，不知不觉抿了一下自己的唇。
“等会儿在台上你们没什么互动，但还是要好好配合。”
经纪人的嘱咐两个人都没回应。蓝瞬洺把衣袖口抓得发皱，这是他第一次上台，无法安定下来的紧张着。
逐雾的心思却好像无法专注在舞台上，眼神无意识便要定格在灯光最亮眼的位置，而那光恰恰是照在蓝瞬洺的脸上。
02
出道后，蓝瞬洺和逐雾被安排的配合渐渐多起来。最好的舞担和脸担总是能触发意外的效果。
练习室内，舞蹈老师把蓝瞬洺和逐雾两个人叫到一旁：“这段舞是你们双人配合的，你们要交流啊。”
两个人没说话，逐雾瞥了一眼蓝瞬洺。他内心不是不想和蓝瞬洺交流，而是每次要和蓝瞬洺说话时，不知道怎么开口。每次酝酿好的一句完整的句子，站在蓝瞬洺面前就结巴的忘记语法了，最后只能张张嘴转头就走，跑到角落怒骂自己的无能。
蓝瞬洺则纯粹以为对方是不想搭理自己。
“所以你们两个到底怎么回事？”舞蹈老师问。
蓝瞬洺想了想，说：“可能有点语言不通吧，我们。”
逐雾觉得这个理由拿来应付舞蹈老师很好，认可地点了点头。
但这句话也不是假的。
出道以后，逐雾的中文水平一直是粉丝抨击的重点。一个想在内娱发展的中德混血儿，就该拿出真诚的态度，至少中文要说好了。
舞蹈老师郁闷地挠挠头，最后只能对逐雾说：“你高低去报个语言学校啊。”
第二天中午，蓝瞬洺到食堂吃饭。他端着一盘菜，嘴里咬着一个馒头，四下找座位。
他看见不远处，逐雾向他这个方向走来。
蓝瞬洺有点无语，平时这个食堂几乎看不到艺人，他来这里吃饭，员工都要吃惊。今天逐雾居然也来了。
蓝瞬洺预想得到，他们两个迎面撞上了，也只会彼此尴尬一笑，然后尽量找离得远一点的座位。
蓝瞬洺自认不是什么社交牛人，连这“尴尬一笑”都想免了，就假装没看到，扭头走进小角落的一个座位。
人刚坐下来，他就傻了。
逐雾竟然跟过来了，还直接坐在他对面。
蓝瞬洺呆呆看一会儿他的脸，拿下咬在嘴巴里的馒头，“嗨”了一声。
逐雾笑了笑，跟着“嗨”了一声，从口袋里取出语言学院的宣传单：“那个，瞬洺哥，学校，这个，怎么样？”
名校的LOGO就写在单子顶部，蓝瞬洺认真看了两眼说：“不错。至少是名校，教学质量有保障。”
逐雾酝酿着语言，一字一句问：“他们有三个班，哪个更好？”
“如果是想短期内速成，报这个短期班挺好的。如果你想学得扎实点，以后能写写歌词什么的，可以报这种长期的。”蓝瞬洺拿过宣传单，翻到另一面看，“不过长期的好像要时间稳定的人去比较合适，我们工作的时间也没那么稳定……”
逐雾的目光定格在蓝瞬洺说话的唇上，看得愣怔。是一种非常纯粹被月亮吸引住一般的失神。
“总之，你打算报哪个呢？”月亮说话了。
“嗯？啊……我回去看。”逐雾抽回那张瞬间黯然到没有颜色的宣传单，十分小心又眷恋地望着蓝瞬洺的嘴唇，“谢谢瞬洺哥。”
03
逐雾报完语言学校一个月后，觉得一周两节课进度太慢，找蓝瞬洺帮他补习中文。
蓝瞬洺没有拒绝的理由，一个是这小子求他的样子看着可怜兮兮的，另一方面，舞蹈老师也说要他们多交流。
周末，上课地点固定是在逐雾课后的教室里。
不大的小型教室，不上课的时候几乎没有人。
“耀。”蓝瞬洺指了指他在黑板上写下的字，跟着造词，“炫耀，闪耀，耀眼，照耀。你拿它们造句吧。”
逐雾趴在桌子上，眼睛盯着蓝瞬洺：“光照耀在闪耀的你身上，你在我眼里变得更加耀眼。”
蓝瞬洺不得不承认他的进步确实很大，但还是要说：“还是来点实用的造句吧，你生活中用不到这样的句子。”
“实用……”逐雾手指挠了挠头发，说，“我想把耀眼的你变成我的，这样我就可以炫耀。”
蓝瞬洺扶了扶额头，无奈轻笑：“我们还是来读点文章吧。”
文章是勇士拯救爱人的短篇，老套的故事放在现在依然能吸引人。
逐雾看着课本里的插画，描摹勇士高大的线条：“女生喜欢这样的勇者，还是喜欢我们？”
蓝瞬洺拧开一瓶矿泉水，滋润干燥的喉咙：“我不知道，反正我喜欢这样的勇者。”
“为什么？”
“又高又帅谁不喜欢。”
“我还以为，瞬洺哥是因为他会保护女主角。”
蓝瞬洺放下矿泉水瓶：“这不是应该的吗？爱人就是要保护的啊。”
逐雾手指在桌面上轻敲了敲，若有所思一会儿：“要长得又高又帅能保护爱人，才能是瞬洺哥眼里的勇者，对吧？”
蓝瞬洺不置可否，这对他来说不是特别重要的问题。“是”或“不是”重要吗？身边有没有那样的一个人都无所谓，自己能不能成为那样的人也无所谓。
午饭两个人在学院里的食堂吃，逐雾买了一大瓶高钙鲜奶，餐盘里是鸡蛋、排骨、牛腱肉。
“在减肥？”蓝瞬洺捧着自己的鳗鱼饭吃。
“健身，补充营养。”逐雾说着拧开牛奶，大口大口喝起来。
“我没汤，你要不要分我一杯？”蓝瞬洺拿过一个杯子放在逐雾面前。
逐雾愣片刻，拿起柠檬水倒在蓝瞬洺杯子里：“牛奶，你……不能再喝了。”
“为什么？”蓝瞬洺不解地皱眉。
逐雾心里想的是，蓝瞬洺已经很高了，不能再高了，不然自己很难追上。根本没考虑到蓝瞬洺的年纪还能不能再长高。他只知道不能把这些话说出来，说出来就会很丢脸：“我不够喝。”
“但你之前不是说牛奶一股腥味，你不喜欢吗？”蓝瞬洺疑问道。
“……”想了好一会儿理由，逐雾说，“我缺钙。”
蓝瞬洺发现自己完全搞不懂小孩子。
三个月后，蓝瞬洺参加完高层团建回来的路上，保姆车出故障，只能一个人戴好口罩去坐地铁。地铁拥挤，他只能站在靠门的位置，忍受身后人不时的推搡。
到达大学站，地铁门打开，一个穿篮球服、抱着篮球，和他一样戴帽子口罩的男人走进来。
“瞬洺哥。”几乎只看了一眼，抱篮球的男人便叫道。
蓝瞬洺定睛看了会儿，认出眼前人是逐雾后，“嘘”了一声，示意他这是公共场合，别乱叫人。逐雾意会地点点头，站在蓝瞬洺身边。
“不是说是有通告吗？原来请假不去团建是去锻炼了。”蓝瞬洺瞥一眼他手中的篮球小声说。
“学院的篮球赛，经纪人说，打比赛很好，对人设好。”逐雾将篮球顶在手指上转了一圈。他的手倒是很大，一手能将那么大的篮球抱住。
“倒是说得没错。”蓝瞬洺点点头，“什么时候开始打篮球的？上次见你，你背着网球拍，我还以为你玩的是网球。”
“都是语言学院的社团活动。篮球是这周开始打的。”
“这周才开始打就直接能参赛，看来你打得还不错嘛。”
逐雾像听到夸奖似的，眼睛睁大了，凑近他的脸：“下个月有校赛，你要来看吗？看我打。”
蓝瞬洺一怔：“嗯，好啊。”扭过脸去，距离错开逐雾。突然贴得很近，他觉得有点怪怪的……
地铁到站了，人群中一个人嚷着：“让开让开，我要下车！”喊着便用力推搡过来。
蓝瞬洺蓦地被逼压到靠近门框边的角落中，逐雾走近了用身体护住他，转头对那个人说：“麻烦你礼貌点。”
那人没听到似地下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