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为什么它看我的眼神总是怪怪的。”
“原来是这样。”雪莱点点头:“你这么一说确实可疑,我会帮着你调查这羊的来历。”
两人吃过午饭后,要去百合花公墓看望死去的可怜的康斯坦丁,这是劳拉委托她完成的几个任务之一。
徐塔塔拿着高赫拉预备的一大捧百合,跟着他的指引来到康斯坦丁的墓前,这位贵公子的墓有很大一块大理石雕成的死神像,看着怪恐怖的。
“愿康斯坦丁来生幸福。”
给人上坟徐塔塔有经验,她每年都会给妈妈和爷爷扫墓,维诺农场条件简陋,她会采一捧野花在他们的墓前放着,以尽哀思。
比起徐塔塔的严肃,旁边的雪莱就有些漫不经心了,他垂眼看着,脸上并没有太多神情。
“赫恩什么时候也能埋进去?”
“你别乱说。”
“哈哈,没有乱说,赫恩会完蛋的。”
徐塔塔有点生气:“你这样完全就是坏行为,雪莱,你再说我就不理你了,我自己回风信子庄园,你要是愿意在这里你就待着吧。”
“嗯?生气了?”雪莱歪歪头,追问她:“为什么?”
“有什么为什么?我不喜欢你这样。”
“你不说我怎么知道。”
徐塔塔想了想,老实说:“赫恩就算一定会死,你也不许这么说他,你不过是私生子,我不过是一个签了合同的佣人,为什么要这么坏心眼地惦记诅咒赫恩要死呢?”
“徐塔塔真是善良啊。”雪莱叹叹气。
他最近叹气变多了,是那种坏家伙无可奈何一定要这么做的叹气。
她侧目看他:“你来到这儿就变得不善良了,难道这儿真有什么魔力吗?把人都变坏的魔力。”
“也许。”雪莱妥协:“我不会再说,既然你不喜欢。”
徐塔塔还有其他的活要干,他们的假期没剩几天,把事情办完,她就打算回去上班。
现在家没了假想的靠山都没了,她可靠的只有发工资的这份工作。
徐塔塔拉着雪莱东奔西跑,把劳拉委托的采买和探望亲戚都完成了,晚上回到房间,在屋里那个大浴缸洗了个澡,吃过饭后她就要睡觉。
那种感觉又来了。
一到晚上,这座房子就好像进入了某种异界,变得阴森森的,令人不安。
“恶魔,你在吗?”徐塔塔试探性地叫了一声。
不在。
徐塔塔稍微放下心来,但辗转反侧,难以在这种诡异的阴冷地睡过去。
她躺了很久,好不容易睡着。
迷迷糊糊间,她听见有什么东西撞击她的房门,她以为是雪莱,说了一句请进,但外面的人不进来,还是在敲门。
她只能梦游般去开了门,发现门外站着的,赫然是那只黑羊。
“是你?”徐塔塔下意识地要驱赶它:“你这个恶魔的走狗,就是你破坏了一切,走开。”
啪!
房门关上。
黑山羊又在外面撞门。
徐塔塔实在受不了,把门打开,警告:“你到底想干什么?我不怕小恶魔也不怕你!再不走我就踢你了!”
黑山羊冲着她叫了一声。
“你想干什么?”
黑山羊往前走几步,回头看看她,示意她跟上。
徐塔塔左右看看,发现本该有女侍值守的长廊此刻一个人也没有,她觉得自己最好不要离开房间,但某种力量驱使她,让她不受控制,跟上了黑山羊的脚步。
黑山羊一步三回头,引着她,慢慢、慢慢地走向昏暗的庄园深处。
虽然有灯光,但是比平时看着要昏暗许多,仅仅是能看清楚路的程度,一切都笼罩在不真实泛黄的氛围里,奢华的庄园似乎在一定程度上变得苍老,加上这儿的装潢本来就带着上世纪古朴的感觉,变得就更恐怖了。
“你要带我去哪?”徐塔塔感觉自己的声音也变得奇怪起来,尖锐失真,不像人声。
黑山羊依旧带着她前进,走上了高高的木制楼梯,穿过长长的,挂着密密麻麻半身像的走廊,来到一个门前。
它把门口撞开,等徐塔塔进去。
徐塔塔看着黑洞洞的门,当然不敢。
可她还是被某种力量推着,跨进了那间房子。
这是一件类似礼堂的存在,很巨大,整整四分之一的主楼面积,此刻点着红烛,室内光线比外面好很多,足够照亮密密麻麻挂在墙上的半身像,大概都是历代祖先的画像,有男有女,目光在烛火之中稍显诡异。
厚重的红绒帘子从顶上垂坠,委垂在地,它后面似乎还有什么东西。
徐塔塔犹犹豫豫地跟着黑山羊走近了一看。
她愣住了。
帘子后还是一面墙,也挂满了巨大的半身像。
画像下方标注了出生年份和死亡年份,还有名字。
他们有着同样的一张脸。
——赫恩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