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塔塔果然四下里张望，那个小恶魔就是神出鬼没的，可是一想到自己已经落入他的魔爪里了，便没多害怕了，那家伙能是什么可怕的东西？
一个满嘴烂话脾气很烂的臭小孩。
“他要听就听吧。”徐塔塔低声又说：“只是雪莱，你以后千万不要向恶魔许愿啊，他真是个坏蛋，每次出现都动不动要杀人——我怀疑这家伙有暴怒杀人的喜好。”
雪莱郑重地点点头：“我知道了。”
“你帮我打听一下，关于奥斯利亚家族豢养的恶魔，还有他的诅咒——如果，我是说如果，你真的在未来继承了家族，那你的长子也要完蛋，我们必须在一切还没有发生之前阻止他。”
徐塔塔目光坚定：“为我也是为你。”
“唔…这样啊。”雪莱抬起脸来看她，说：“我明白了，我会去打听的。”
他伸出一只手指，点在徐塔塔的额头上：“你很快就能知晓这是为什么。”
徐塔塔摇头甩掉他的手，突然又想起来什么，从相框底下取出一张照片递给他，说：“这个就是康斯坦丁的照片，你看看——跟你和赫恩，长得好像。”
“劳拉女士有委托我，要去他的墓前献花。”
雪莱垂下眼睛，扫了一眼照片上的少年，“哦。”
“你们家族的人都长得这么漂亮吗？”徐塔塔倒是有点好奇康利先生的模样。
“还行吧。”雪莱不甚在意：“再漂亮也不是要死么？”
“是啊，据说他们都没有成年就夭折了，真可惜。”
徐塔塔叹叹气，翻开没看完的侦探小说，烦人的事情和该死的恶魔明天再说吧，现在她得知道凶手是谁。
雪莱凑过来跟她一起看，指了个名字说这个家伙是凶手，徐塔塔赶紧翻到后面，发现凶手是另一个人，这个家伙胡诌的，气得要打他。
两人用鹅毛枕头打作一团。
徐塔塔玩累了，再加上今天消耗的情绪和能量实在巨大，很快蜷缩成一团睡觉了。
事实证明，恶魔不会因为拿了血钱干小活而放过她，她又做了噩梦是一段一段的，像是电影场景拼接的画面。
这会她梦见的还是那些该死的邪恶仪式，赤身女人在祭司的指导下围着篝火翩翩起舞，像是在召唤邪神，她们肚皮底下诞生的孩子就是祭品。
一群面目模糊的劳工在金钱的指引下，沿着一条山脉开始挖，挖呀挖呀——挖到了一个白银和黄金的蛋壳，他们把这个东西挖了出来，洞口外有土著跪地求饶，但那个东西还是被带走了。
华丽的庄园里聚集了很多人，有大主教，有议员，有资本家，有旧世界的皇族，他们手拉着手，面目和身形时大时小，但是脸上都挂着奇怪而期待的神情，对着一个人形轮廓的东西流口水。
一刀砍在头上，两刀砍断了左右手，两刀砍断了两只脚，身躯划开，挑出内脏，还有一刀把心给挑了出来。
他们唱着赞颂的歌谣，围着这些肉块开始唱歌和跳舞…居然跟她曾经看见的梦境是一样的，他们极尽亵渎之事，把那些肉块分食掉了。
肉块落在他们的胃里，像一粒种子那样，生出了因果结了报应。
吃了头的人获得了愉悦的思想，他们家族因此获得了智慧，从智慧里生出了傲慢，即“万恶之首”；吃了左手的获得了钱财，生出贪婪，永远不够多的欲望无底洞；吃了右手的获得了武力，生出暴怒，盲目又理性的摧毁一切；吃下身躯的获得支配的权利，生出暴食，奴役感官；右脚获得了美貌和他人给予的公平，生出嫉妒；左脚获得理性，生出懒惰，即不同情，精神上的冷漠和绝望。吃下心脏的获得无与伦比的美貌，生出色欲，即——“你只是我的工具”，是爱的异化。
它们结的果子落下来，又形成了那个人形。
人形浑身像是线圈在动，歪歪扭扭，它开始撕自己身上，皮囊被撕开之后，可怕的东西显露。
“赞美伊利克斯！”
吃掉它的人在高呼：“赞美伊利克斯！”
…
徐塔塔醒来的时候浑身难受，像是在梦里被那群吃人的混蛋打了一样，睁眼屋内还是昏沉一片，窗帘还没有打开。
她试着抬手，但不小心摸到了一个人，吓了一跳，仔细一看，是雪莱。
披散着长发的雪莱抱着一个枕头蜷缩在角落里，身上并没被子，全裹在她身上。
“喂？”徐塔塔摇他：“你怎么在我房间？”
“唔。”雪莱的眉头皱了皱，没醒。
“喂喂喂？”徐塔塔凑到他耳边叫他：“醒一醒？”
“…”雪莱睁眼的一瞬间，眼底似乎闪过暗金的光芒，神识回来后，眨了眨眼，又闭上：“我昨天想走来着，但你哭着喊妈妈，拉着我不让走。”
“怎么可能？”
徐塔塔不信：“我才不会这样，而且你像冰淇淋，我这么可能会拉着你不让走？”
“不信？”雪莱慢慢地坐起来，长发滑落肩头：“不信我也没有其他能证明的办法，你睡觉真不老实，对我又打又踢。”
徐塔塔也没有办法证明自己不会对他又打又踢，只能算了，她下床拉开窗帘，天已经亮了，可以看到外面积着的雨水，看来雨下了一晚上。
趁着那个奇怪的梦还没有完全忘记，她赶紧把它记录下来。
雪莱皱眉，问写的什么，如此不通顺。
“不要你管。”
“哈哈，内容好奇怪。”
雪莱看了两眼，抱着枕头跌回床上：“吃完早饭，我们要去拜访波莲夫人，或许你有不清楚的，可以问问她…但愿今天她精神状态能好。”
“为什么这么说？之前说波莲夫人生病了…是指她的精神状态有问题吗？”
“差不多。”雪莱蜷缩成一团，语气听不出情绪：“我妈妈许愿做了那件事，导致她生育损伤后，她的精神状态就很不好，把我认成赫恩，你也不要奇怪。”
“哦…这样啊，”徐塔塔想了想：“我要是问她关于恶魔的事，会怎么样？”
“大概会刺激到她。”
“那还是不说了吧。”徐塔塔挠挠眉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