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连愿望都是随便许的吧?那本书……那是我的,是我先找到的!你凭什么也能用!?”
江宸疯了,彻底疯了。
他的执念里根本没有什么逻辑。
他不是真的想争什么,夺什么,他只是无法接受这个世界居然不是围着他转的。
连朝栖什么都没做,只是存在,就已经是罪过。
他无法接受这个世界居然不是围着他转的。
连朝栖什么都没做,只是存在,就已经是罪过。
对江宸来说,就是这样。
他活在一面无形的镜子里,那镜子里永远是他一个人的独角戏,他是天才,是宠儿,是被爱围绕的唯一焦点。可镜子被人打碎了,碎片里倒映出别的人影。
而那个最扎眼,最让他厌恶的,偏偏就是连朝栖。
“连朝栖,你真让人恶心!”江宸声音在黑雾中炸开,像啃噬骨头的尖响。
连朝栖他看着那个江宸,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早已扭曲得不成样子,像是所有不甘,嫉妒,失控与自怜的浓稠情绪搅在一起,塑造出的畸形怪物。
而他终于明白了。
江宸从来不是想要连朝栖输,他想要的是连朝栖不存在。
“好笑。”
连朝栖声音嘶输
他缓缓举起绕夭,声音不大,却在黑雾的咆哮中落得分外沉。
黑雾刹那间抽紧,像是受到了激怒。
江宸的脸完全消失了,只剩下一只庞大到几乎覆盖走廊天顶的眼球,在黑雾中缓慢睁开,血丝布满,死死盯住连朝栖。
连朝栖将那根拐杖般的蛇骨高高举起,反手一握,往前一甩。
“来啊,江宸。”
“我就在这。”
黑雾猛地炸开,如浪潮倾覆,整个走廊像是瞬间被什么东西拍扁了一样,塌陷,扭曲,翻转。
那只巨大的眼睛仿佛受到了挑衅,骤然收缩了瞳孔,紧接着,无数条由黑雾扭曲而成的手臂从四周墙壁中钻出,指节歪斜,指甲像刀刃,带着诡异的咔啦咔啦声朝连朝栖扑来!
他没有退。
绕夭在空中一甩,瞬间化作狰狞的蛇刃,骨节间咔咔作响,仿佛在回应主人的战意。
连朝栖一边躲避,一边狠狠地挥出一鞭,将一只黑雾手臂直接抽得炸开。绕
夭劈下,狠狠地抽在那只巨眼的正中,瞬间血线爆开,浓稠的黑液像喷泉一样从眼眶溅出!
江宸发出一声类似人类尖叫又类似兽吼的惨嚎,那声音从四面八方回荡,像是整个空间都在和他一起哀鸣。
“你抢不走我的人生。”
“你也毁不掉它。”
那一刻,连朝栖看见了江宸的愿望。
是个舞台。灯光很亮,掌声很大,江宸站在中央,笑容完美,台下看不清任何人的脸。他享受着万众瞩目,嘴角扬着,可那笑像冻住了一样,从头到尾没有变过弧度。
连朝栖猛地咬牙,双手握紧蛇骨。
黑雾发出愤怒的咆哮,整个空间剧烈晃动。
“结束了。”连朝栖低声说。
他将那团愿望重重地摔在地上。
绕夭如毒蛇缠绕而下,一口咬碎了那片虚假的舞台。
黑雾消散,走廊崩塌,江宸的残影像灰烬般被风吹散。
整个空间安静下来,只剩连朝栖一个人,站在崩塌的门前,手里握着蛇骨,满身冷汗,呼吸沉重。
绕夭慢慢缩回手臂,化作一根平静的蛇形拐杖。
整个空间仿佛被江宸一同拖进了虚空,风声,叫喊声,咆哮声全数归于寂静,连呼吸也像被压抑在梦里似的沉闷。
绕夭已然安静,蜷缩成一根形状古怪的拐杖,蛇头朝外,盘在连朝栖的手臂。
方便连朝栖使用,也不会因为脱力松开拐杖。
门后的世界,变了。
不再是归灵观的走廊,不是夜道,也不是封闭的梦魇空间,而是一条几乎笔直的长道,道路的尽头亮着微光,像是有人早早点上了灯,在等他前来。
没有声音,也没有脚步声。
连朝栖抬脚走进去的时候,那光就像在回应一样,微微颤了颤,像烛火,又像某种意识。
——被允许靠近。
他顺着那条路走到尽头,看到了一扇门。
门推开,是一间昏暗的藏经阁。
不像传统意义上的藏经室,也不是什么图书馆,而更像是某种意识具现的空间:屋顶高得夸张,天花板描绘着星象图,星座轨迹以金色墨线刻画,其间嵌着青金石般的碎片,微微泛光,宛如夜空真实坠入屋内。
正中央,一张巨大的案桌横亘其上,堆满了纸张。
左边的纸已经叠得像一座山,右边的却在以肉眼难以分辨的速度,一张接一张出现,飞快地,持续地生成着。
案桌后方,坐着一个人。
他戴着一张诡异的面具——兽骨质地,形似鹿首,但鹿角却盘旋而上,镶嵌着青金石与玉石的串珠,在灯光下闪着晦涩的光。他身穿黑底金纹的古式长衣,像战国时期的巫祝,领口处缀满古铜饰物,衣摆落在地面,像披着一整片夜幕。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