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开玩笑。”
连朝栖低声说,面色发白。
下一秒,那嵌在岩壁中的头骨猛然脱落,重重砸地,咔的一声接上了脖颈。
它抬起头来。
一整条白骨蛇在震动中蜿蜒成型,身形庞大,节节相连的骨节在尘土中泛出苍白的光,像是从墓穴中苏醒的遗物。
它没有眼,却精准地盯着他。
它知道谁打扰了它的沉眠。
——下一秒,扑来!
地面猛然塌陷,那具庞然巨骨携风卷尘,张口咬向连朝栖,速度快得几乎看不清轨迹,像是一道闪电劈地而下!
连朝栖几乎是在它扑下那一刻就向旁边翻滚躲避。
骨蛇砸落地面的声音像一堵坍塌的混凝墙,整段隧道地面都抖了三下,碎石溅起划破他的脸颊。他翻身起来,一手撑地,眼角瞥见那具巨物猛然盘起身体,骨节在挤压中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连朝栖没有武器。
他赤手空拳。
而对方,是一条从坟里爬出来的,活着的东西。
下一击,它甩尾。
骨鞭横扫而来,带着掀飞沙石的呼啸,连朝栖被逼得退入一侧塌陷区,脚下一滑,整个人撞进了一堆倒塌的支架里。
他的右肩咔一声,像是错了位,剧痛让他眼前发黑。
可他没时间管伤。
那怪物在变。
他看见它的脊背开始浮出一层层粘滑的红肉,那不是肌肉组织正常的生长方式,而是像腥红的苔藓一样,从骨头缝里冒出来——一块接一块,湿漉漉地爬满肋骨和颈椎,缠绕着原本干燥发灰的骨架。
更诡异的是,它的躯干在延长。
不该存在的节段硬生生被挤了出来,连骨头都带着扭曲的角度重新构筑出更适合捕猎的身躯。
连朝栖瞳孔一缩。
它在恢复。
它——活过来了!
他猛地起身,肩膀剧痛让他差点跪回去。他咬紧后槽牙,抄起地上的一截钢管朝骨蛇胸口猛砸。
哐!
钢铁砸在胸骨上火星四溅。
没砸进,反被震得虎口发麻。
骨蛇仿佛被打痛了,猛地抬头,张开血肉正在增长的口——它的牙齿已经不是单纯的白骨,而是生出了暗红的根,连着肉腔,血丝像触须一样蠕动。
它低吼一声,口腔深处喷出浓腥的热气,一口朝他咬来!
连朝栖退得太慢,左臂被擦到,整条袖子直接被撕裂,鲜血飞溅。
他闷哼,眼神却在下一秒骤冷。
那东西的下腹,有一块接缝暴露出来。
他瞅准那一瞬,翻身扑上去,徒手抓住那块骨缝,用尽全身力气猛地一撕——
那一刻,整条蛇猛地扭曲。
它吃痛,发出一声尖锐嘶鸣!
骨架开始震动,脊背上密集的黑鳞破肉而出,像刀片般一片片覆盖全身。白骨彻底隐没,那东西已不再是骨蛇,而是一条真正的黑蟒。
它抬头,红突的眼位鼓动,死死盯住连朝栖。
下一瞬,猛扑。
连朝栖翻身躲开,跌在残铁旁,手探地抓起一截断钢管。他喘着气,肩在流血,目光却冷静。
他冲了上去。
借着蛇口喷出的热浪跃上它鼻梁,踏着鳞片攀到头顶。
钢管高举,猛然刺下!
“——给我停下!!”
钢管砸进头骨,黑血猛地迸出,黑蟒仰头剧烈挣动,像整个隧道都被它的躯干撕裂。碎石塌落,空气发出一连串尖锐的爆响。
它发出嘶鸣,尾节狂抽地面,震得连朝栖几乎握不住那截钢管。
它在挣脱。
不是普通的痛苦反应,而是某种深层意识的本能反抗。一股逼人的凶性从伤口喷薄而出,顺着钢管逆卷上他的手臂,像是要反撕开他的血肉,将他拖进蛇的意识里。
他额角冷汗直下,脸色苍白。
“你以为我怕你?”他咬着牙,声音低哑却狠厉。
他撑着还没脱臼的左臂,死死将钢管往里压了几分,钢管在哀鸣,手掌骨都在发麻。
绕夭剧烈反弹,像蛇在他骨髓里挣扎!
一股锋利的意识几乎要穿破他的识海。
——这东西不愿意低头。
它不认主。
它要吞掉他。
连朝栖眼前一黑,几乎跪下去。
可就在意识几乎被撕碎的那一瞬,他脑海里猛地响起一道冷到骨头缝里的声音。
——风今安。
“你想驾驭蛇,就得先踩住蛇的脊背。”
“你要是输了,它不会犹豫——它会把你吞了,当成自己身体的一部分。”
“绕夭——听好了!!”
他声嘶力竭地喊出最后一句:
“我是你主人!!不是借用,不是同盟,是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