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得很轻，但句句砸在连朝栖心上。

连朝栖低下头，额角贴着十五冰凉的手背，半晌没说出话，眼泪一下子涌出来了。

人还没出医院，邓望云那边的手机就收到了消息。

“来了，在附近的餐厅等我们。”他说完看了连朝栖一眼，“你要不要见？”

连朝栖没问是谁，点了头。

十五那边暂时稳定了，有护士在处理，连峙寸步不离地守着，直到确认人安全才跟他们一起出了医院。

约的地方在附近一间不算显眼的小馆子里，进了包厢后，连朝栖看到里面坐了四五个人，气息都不太陌生，看穿着也不像是单纯来吃饭的。

靠墙的位置坐着一个熟面孔——苏折玉。

那人穿得和往常一样整齐，灰蓝色衬衫扣到最上面一颗，侧头看他们进来，目光平静，却没了初见时那种客套温和。

连朝栖微微皱眉，还没开口，苏折玉就开门见山。

“江宸为什么针对你？你之前说的那些事，是真的吗？”

气氛沉了一下。

连朝栖靠在椅背上，语气平淡：“我说的是真的。”

“那你们——”他扫了一眼包厢里那几个人，“打算做什么？”

苏折玉轻声答道：“让他自食其果。”

邓望云挑了挑眉：“犯法的事我们可不掺和。”

“我们也不会犯法。”苏折玉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只是让他用他自己的方式，亲手把自己送进去而已。”

说完，他停顿了一下，从西装口袋里取出一张便签纸推了过去。

“京堵的眼科专家，今天我请到了，现在正往这边赶，两个小时后到。”

连朝栖怔了一下，下意识地看了苏折玉一眼。

对方垂眸，把话说得更轻了些：“你们什么都不用做，只要告诉我们，他高中到底做了什么。”

沉默过后，邓望云忽然笑了一声，笑得没什么温度。

“其实你知道他那时候有多扭曲吗？”他看向苏折玉，“江宸那个人，高中时候就觉得整个学校的女生都在暗恋他。”

他指了指脑袋，“真的，不是开玩笑。他自己编出来的，连点边都没沾上。有个女生在走廊跟同学说笑话，被他听见，转头就去班群发疯，说人家在背后议论他，还威胁人家注意点分寸。”

“后来那女生直接请了两周假，回来就跟我们说以后再也不敢在他附近讲话了。”

苏折玉没出声，脸色却沉了几分。

连朝栖看着杯子里的水，垂下眼，压抑着1眼睛中的愤怒。

“他那时候有段时间特别针对我，和我同桌正常的对话。”他停了一下，指节轻敲桌面：“他看不惯。有天直接在楼梯间堵我，说我是奸夫。”

苏折玉微微抬眼：“……什么？”

“他当时的原话是奸夫。”连朝栖轻描淡写地说着，语气里没有情绪起伏，却莫名让人觉得发冷。

“他说我勾引了那个本来注定会喜欢他的人，还骂我同桌水性杨花，说她背叛了他。”

他低头拿勺子搅着杯子里的水，没什么动作，像是在讲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后来他先动的手，我们在教学楼后面的楼梯间打了一架。”他说，“我被记了过，但也顺手把他鼻梁打歪了。”

邓望云在一旁冷笑了一声：“他活该。”

空气短暂地沉了下去。

连朝栖没笑，也没继续，只是靠在椅背上，视线落在苏折玉身上：“……你为什么一定要对付他？”

他语气不重，却问得直接。

苏折玉看着桌面，杯子里的水已经凉了。他的手指慢慢摩挲着杯沿，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沉默了几秒，他忽然掏出手机，点开某个聊天软件，页面滑动几下，然后递给了连朝栖。

“你看这个。”

连朝栖接过手机，屏幕上是一段聊天记录。

上半部分是一个女孩断断续续的求助信息，语气越来越慌乱。

【他又发消息了，我把号都换了，他还是找得到】

【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去警局了，可是警察说没有造成实际伤害，不好立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