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那是歧视水生物。”

“我歧视一切在你身上留下味道的生物。”

连朝栖深吸一口气，认命地推开门：“好，我洗还不行？你别站门口守着啊……你要是敢计时我就——”

“放心。”十五转身走了两步，“我不计时，我看味道。”

他头也不回地挥挥爪子，尾巴一甩，帅气离场。

连朝栖关上门时忍不住骂了句：“猫精病。”

而连峙还坐在原地，小心翼翼地望着哦安朝气方向，似乎还在不确定刚才那场气味战争是否已经结束。

他轻轻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尾巴，然后露出一点点茫然的神色。

他似乎……又想掉珍珠了。

连朝栖刚从浴室出来，头发还湿漉漉地搭在脖颈后，身上披了件宽松的T恤，甩着毛巾走进客厅，还没开口说话，十五就一脸嫌弃地凑上来，捏着他的衣领就开闻。

“喂！你干什么！”连朝栖被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差点把手里的毛巾甩出去。

十五一边皱鼻子，一边慢悠悠地点评：“柠檬柚子……嗯，冲了十分钟是吧？你这味道，顶多给个勉强及格。”

“喂，这瓶可是我特意挑的，三四十块一瓶呢！”连朝栖不服气地反驳，“是有味道，可是干净啊！”

“少装阔。”十五冷笑一声，翻出点猫猫特有的鄙夷，“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过年购物节囤了一箱回来，买一送一，还领了满减券，平均不到十块。”

连朝栖瞬间像被揭了老底，脸都挂不住：“你，你偷看我购物记录！？”

“我是在检查你怎么挥霍我家资源。”十五一脸理直气壮，语气轻飘飘的，像是在说理所当然的事情。

“哈？资源你个头——那明明是我自己赚的钱！你是我养的猫，懂不懂经济独立！”连朝栖气得头发都炸了，“你要这么嫌弃，下次你来给我挑沐浴露！我就喜欢这个味儿，干净清爽还带点提神！”

“你的是我的，我也是你的。”十五甩着尾巴，不紧不慢地接话，斜睨他一眼，“本主子可从不和铲屎官分彼此——不过说真的，这味儿也够呛。虽说比起鱼腥味勉强能忍。”

连朝栖以为这场荒唐的嗅觉验收终于结束了，正准备溜人去吹头发，结果刚一迈步，脖子突然被人咬住了。

不对，不是人。

“……你干嘛！”他一瞬间炸毛，反射性地一巴掌拍过去，十五灵巧地一歪头，完美避开，还舔了舔唇。

“你这脖子后面，没洗干净。”十五语气一本正经，眼神却透着点恶劣的得意。

“……你也用不着上嘴吧！？”

连朝栖捂着脖子一脸生无可恋：“我待会儿再洗一遍好了，咬人真的很变态你知道吗？”

“变态的是你这洗澡态度。”十五跳上沙发卷成一团，甩尾巴发出最终通牒，“洗干净了才能睡我那张床。”

“你不是说那床现在公用了？”

“现在我反悔了。”

连朝栖拿他没办法。

最后只能一个人拎着餐盘去了沙滩。天边的晚霞还没散尽，水色被夕光染得柔和。他洗澡前在浴室里一边冲头发一边下了单，现在外卖海鲜大礼包也刚好送到。

怕连峙因为他身上那点味道变化又emo，连朝栖特意挑了个沙滩边的木桌，把一整包大礼包拆开处理得整整齐齐——连峙的那份分量很足，他甚至还顺手给十五也分了一份。

结果那只猫根本不讲理，盘子一摆好，十五直接叼走了连峙那份里的鲷鱼，还一脸得意地舔嘴角，活像抢食成功的野猫。

“喂喂喂！那是给连峙的！”连朝栖抓着盘子跳脚，“你已经够吃了！别抢鲛人的饭啊！”

“我偏要。”十五翘着尾巴坐在沙滩椅上，一脸理直气壮，“反正他也不是真正意义上的人嘛。”

连朝栖忍着不翻白眼，咬牙切齿地端起盘子走向礁石那边。

他蹲在连峙身边，把盘子递过去，一边安抚似的轻声道：“别在意啊……十五那只猫嘴太馋了，鲷鱼被他偷吃了，我下次给你单独买一整条大的，好不好？”

连峙看着盘子，又看了看连朝栖，没说话，只是默默伸出指尖，在他腕骨上轻轻碰了一下，像是在回应，又像是没放下那点情绪。

海水轻拍礁石，带着点尴尬的静默。

连峙低头看着餐盘里被换过的食物，安安静静地坐在水边，白色的尾鳍轻轻摆动着，像是在试探连朝栖的情绪。

他没有马上说话，眼神却一眨不眨地看着连朝栖的脸，仿佛在确认他的每一个字句背后是不是藏着别的意思。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轻轻点了点头，声音软软的：

“……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