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当场拒绝,“我才不扛一个浑身汗臭味的人。”
他抱着手臂站在原地,一副避之不及的表情,黑色猫尾巴已经炸开,耳朵贴着头发微微抖动。
于是,只能由球球出马。
身形高大的杜宾一脸稳重,小麦色的皮肤在灯光下泛着微暖的光,利落短发间那对黑棕色犬耳微微竖起。他一句话没说,直接把连朝栖从训练室抱起来,一手托背,一手托膝,动作温柔得与体格极不相称。
连朝栖靠在球球胸口,迷迷糊糊地睁眼看他一眼,只觉得自己像被一座结实的暖炉包围住了,肌肉线条稳得像移动床垫。他脑海里平日对肌肉的羡慕这会儿彻底被疲惫掏空了——
“……别说话,让我死了算了。”
眼皮一沉,连朝栖睡了过去。
途中,他好像隐约听到了有人在炸毛。
那是十五的声音,气得几乎变调:“喂!喂!你要把这么脏,这么臭的人放!在!床!上!?”
连朝栖猛地惊醒了一下,迷迷糊糊地抬头:“我洗……我自己洗……我去洗澡……”
回过神来时,他已经回到了家中。
他没记得是谁开了门,谁帮他脱了鞋,总之他挣扎着进了自己房间边上的淋浴室,靠着门框站了一会儿,几乎是靠本能拉开了热水。
水哗地落下来,从头顶冲下。
热水太舒服了,连朝栖一开始就差点站着睡着。他身子晃了一下,手撑着墙,半梦半醒地想,就让我原地蒸发算了……
门口的脚步声悄悄靠近。
球球换回人形状态后已经换好干净衣物,杜宾耳朵垂着,一脸认真地凑在浴室门边看。
连峙也在,湿发随意束着,眼神专注地盯着手中之前连朝栖写的洗澡流程图。
“他平常先洗什么?”球球小声问。
“头,应该是头。”
“然后洗背对吧?”
“他有说过泡脚。”
“……现在不太方便泡。”
球球和连峙交换了一下眼神,悄无声息地推门进来。
浴室的蒸汽裹住了一切,模糊了镜面与光线。连朝栖靠在墙上,已经快撑不住,正闭着眼准备顺着墙滑下去。
他没注意到身边多了两人——或者说,他累得已经不在意。
球球小心地把他扶住,连峙卷起袖子接过花洒,两人配合着动作,一边给他冲水,一边笨拙地学着他曾教他们的方式搓背,洗发。
动作不太熟练,却温柔得让人想哭。
浴室外,十五炸毛地来回踱步。
他维持着人形,黑发半散着,尖尖的猫耳愤怒地立着,尾巴抖得像小型龙卷风。他皱着眉盯着门口,神情仿佛看到世界末日:“我说你们两个,怎么还没弄好?水怎么弄得到处是!?”
温达安的声音从客厅方向悠悠传来:“你不是买了训练后恢复的喷雾和贴膏?记得洗完之后要先喷药水再贴——”
“我会不知道吗?!”十五瞬间爆炸,声音都飙高了半度。
他靠着门站着,叹了口气,又狠狠甩了甩尾巴。
“……麻烦死了。”
连朝栖这一晚睡得异常沉。
没有梦,也没有醒来无数次的烦躁。就像被整个世界按下了静音键,身体深陷在温暖柔软的被窝里,意识一沉到底。
等他再次睁开眼时,已经是清晨。
阳光从床头右侧的窗户斜斜洒进来,照亮房间,也让他眯起眼适应了好一会儿。鼻尖传来淡淡的木头香气,还有一点阳光下被晒过的棉布味道,熟悉得令人安心。
他躺在自己的床上——不是训练营的沙地帐篷,也不是局里安排的临时宿舍,而是自己的房间,自己的被窝,自己熟悉的那个世界。
而床边……可热闹了。
十五整个人占据了半边枕头,黑猫耳朵警觉地动了动,一条腿横在连朝栖的被子上,睡姿张扬又理直气壮,球球则是变成了杜宾犬的样子,安静地缩在床尾,床边地上还趴着一条安静的阿虎,狗鼻子湿润,微微蹭着他的床角。
连朝栖眨了眨眼,有些茫然。
然后他听见肚子叫了一声。
他坐起身,掀开被子的一瞬间,床上的三团生物立刻有了反应。
十五第一时间睁眼,耳朵立起,尾巴炸了一下,语气还有点没睡醒:“你醒了?你怎么现在才醒?”
球球揉了揉眼睛,声音低沉:“早啊……你睡得很沉。”
阿虎哼地轻轻哼了一声,摇了摇尾巴。
连朝栖低头看了看自己,然后惊讶地发现:他身体没有任何剧烈运动后的酸痛感。
他动了动胳膊,晃了晃腿,竟然连平时的老腰也没有拉伤,整个人清清爽爽。
“……奇了怪了。”他狐疑地说,“我昨晚不是被风今安往死里练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