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整层光感办公区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资料构建组的休息时间向来死板，系统准点切入调息模式，文件入口停滞五十分钟。连朝栖靠在工位椅背上，眼前的光幕自动收缩成浅灰色屏保，他整个人也差不多快和椅子贴合成一体。

这个工作居然还有强制休息的片段，这也太好了吧。

他刚合上眼，下一秒头顶就传来熟悉的带静电音调：

“——你这地方也太挤了吧？”

连朝栖睁眼，一袭黑发黑衣的高个青年正不请自来地站在他办公位边上，手里还拎着一杯不知从哪抢来的奶茶。

“……你怎么进来的？”他头痛地问。

“我现在是先锋岗，调休自由。”十五挑眉，金瞳一闪，“怕你死在文档里，特地来看你。”

“……谢谢关心，滚远点。”

十五毫不客气坐进他边上的空位，把奶茶咕噜咕噜吸了一口，一脸嫌弃地说：

“我真是要疯了，那群人类上课说话一口一个我们要理解收容物的复杂性，结果连尾巴不能扯这种基础操作都不知道。”

“你尾巴又打人了？”

“不是打人，是他想摸我耳朵。”十五冷笑，“我只是提醒他我不是随便可以摸的猫。”

“你踹人了吧。”

“没踹重。”

“……”

连朝栖捏了捏鼻梁，疲倦不减，语气却缓了几分：“你真的是来慰问我的？还是说我要被叫家长了？”

“你当我是什么东西？”十五哼了一声，“我都说了，我没用力。”

他手一摊，把另一杯杯奶茶放在连朝栖桌角。

“喝吧，甜度三分，但所有小料都给你加了一份。”

连朝栖一愣，低头看了看那杯封膜完好，还带着外包装的奶茶。

“你抢的？”

“我点的。”

“用谁的钱？”

“你的副卡。”

“……”

十五双手抱臂靠回椅背，语气飞扬跋扈：“好喝就闭嘴，反正你现在是我养着的。”

用我的副卡说养我。

连朝栖没再说话，只是慢慢拆了奶茶袋封口，吸了一口。

确实，不甜，带点茶底涩味，喝着反倒提神。

他没说谢谢，但十五嘴角勾得更高了点。

“行了。”十五伸了个懒腰，站起身，“你这个仆人也真不合格，中午都没准备饭。”

“你不是局里有员工餐？”

“你做的好吃。”十五回头，挑了挑眉，“别再让你那蠢鱼和傻狗抢我勺子了。”

连朝栖没好气地抬手作势要砸文件夹，十五早一步跳远，潇洒地挥手消失在走廊尽头。

他看着那身背影，叹了一口气。

“……真的是请了一个祖宗。”

但那一刻，眼下的疲倦，好像真的轻了几分。

天色彻底暗下来，传送节点那头浮出一阵短促的光。

伴随咔哒一声门响，三人影子落在玄关外。

“我是真的怀疑呀我要死在这里了……”连朝栖走在最前头，边脱外套边叹气，“好累啊，打工好累啊。”

“你是小螺丝钉。”温达安笑嘻嘻跟上，“但你拧得很稳，那你就很重要。”

“累死了，连朝栖，我要吃好吃的。”十五整个人往他肩膀上一挂，尾音还带着点撒娇的黏腻，“我要奖励。”

“……行吧，我看看待会儿能不能给你整点。”连朝栖无奈地应了句。

沙滩的灯刚一亮，远处传来细细的脚步声——球球已经从另一边一路小跑过来，脚下的沙子被踩得簌簌作响。

“主人！家门口一切正常，岛上也稳定。”他像刚结束一场任务似的，站得笔直，声音带着得意，“晚饭开了吗？”

“……你是真一天到晚都在巡逻啊。”连朝栖哭笑不得，伸手揉了揉他的头毛。

他现在累到连纠正这个称呼的力气都没有了。

“主人回来就好。”球球立刻接道，还微微弯下腰，更方便他抚摸。那对属于杜宾的立耳此刻乖顺地压下去，眼神亮得像在等下一句夸奖。

厨房那头，连峙早就系好围裙，动作一丝不苟地把最后一盘菜摆上盘，摆到正中，才满意地退了半步。

他时不时瞄一眼手机，屏幕上的时间一秒一秒往前跳。连朝栖说过会在十分钟内回来，如今分针正好走到刻度线上。

听到楼梯口传来脚步声，他几乎是下意识放下手里的东西，快步上楼推开沙滩的房门。果然不出所料，门外站着连朝栖。

他眼底那一点等候的光瞬间化开，迎上前去，声音温温的，带着刚出锅的热气味道：“你们回来了，汤刚好煮好，饭也焖好了。”

“这可太好了。”温达安挑挑眉，笑得温和，“这个家是越来越像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