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熹扭头,就看到那清俊挺拔的身影靠近,瞧见她脸后,面上那温和亲切,并不叫人讨厌的笑意加深,“果真能碰到你,要见到王妃,可不容易。”
魏熹眨巴眨巴眼睛,有几分警惕地看着他,
她不傻,方才他话里,分明就有几分特意来寻自己的意思,她跟他不过就见过一次,也不熟啊,况且她都嫁人了,这人到底要干嘛?
对上女子那回避的动作,贺苍白嘴角的笑意舒展,
“恰好,今日我在外头淘到一个小物件,想来王妃定会喜欢。”
那是个精巧漂亮的小皮鞭,上头还有一刻大大的玉石,很值钱,
她眼睛滴溜溜地盯着那玉石看了好几眼,肯定很贵!可她却也更警惕了,断断不能要,“无功不受禄,我不要,你送旁人吧。”说完,魏熹就站起来想走,这人好奇怪,怎么那么自来熟。
贺苍白却往前一步挡住路,声音高了几分呆着些急切,“这怎是无功?王妃当初救我的事情,当真半点不记得?”
魏熹停下脚步,警惕的表情渐渐懵了,而后张大眼睛,似乎想起什么,“啊~原来……”
却立刻又恢复警惕模样,“不记得,你不要随便攀扯好不好?我要走了,你别跟着。”这人太奇怪了,干嘛总和自己说话,攀交情啊,她不喜欢和陌生人说话,因为娘总说她很容易被骗的。
贺苍白看她傻乎乎又天真懵懂的纯粹,忍不住笑出了声,“从前,有野狼,一位会甩鞭的红衣小娘子,救下乞丐,还迈着小短腿拖着受伤的小乞丐走出沼泽...”
他每说一个字,这回魏熹的眼睛真的就瞪大一分,终于将人认出。
而后,整个人拳头都攥紧了,脸上气鼓鼓,冲过去,
“是你!偷我银子的小乞丐,我救了你,你却还咬我!还有,你才是小短腿呢,你全家去都是小短腿!”她要被气死了,当真是冤家路窄。
想起来了,魏熹全都想起来了,再看这人的脸,难怪有几分熟悉呢。
她救了小乞丐后,那些日子她总被爹娘骂,怪她乱跑,即便她想解释自己是为着救人,可那小乞丐却踪影全无,她翻遍了整个城池,都没半点痕迹。
她一度以为,这可恶的小乞丐已经死了,
再抬头看面前那张英俊温和的笑脸,以及满身华服,通身的矜贵,魏熹气惨了,指着他的鼻子,脸上绯红,半晌都骂不出话来,
只憋出一句,“坏蛋。”
贺苍白抬手掩唇,笑得几乎后仰,再度将皮鞭送到她面前,还躬身赔礼,“当初,是我对不住红衣小姑娘,如今,我来还女侠的救命之恩,好不好?”
魏熹气愤未消,可看到那鞭子上的玉石,眼睛忍不住发直,
是了,就是自己救的他,这可是救命之恩呢,拿一条鞭子怎么了,对。
她一把拿过来,却还是愤愤哼了一声,“我也不是很想要的哦,是你非要给的”。
贺苍白笑得收不住,眼眸满是愉悦,
“好,是我逼你收下的。若是不够,下回,我再给你更多,可好?”
魏熹挺满意的,觉得这人也没小时候那般坏了。可却也有些迟疑,怕拿多了不好,况且,她还奇怪,当初他一个小乞丐,如今怎变得这样飞黄腾达?看起来倒是很有矜贵有钱的样子?
她便问了,贺苍白也半真地说了,因着到底是从前有一番情谊,贺苍白又很是温和好说话,况且还送了她那般贵的玉石,魏熹渐渐也觉着,这人实在不错,聊得倒是颇为投契。
另一边,方荣也看得傻眼,
“王妃...方才...似乎脸红了?”
“王爷,属下确信,上回在魏府门口,是第一回见,可如今,怎瞧着,两人倒似乎很是熟悉。”
“从前在北地,这贺苍白同王妃,是没见过的,也没任何交集,如今怎....挨那般近,瞧着倒是很投契?有说不完的话,还……”
李承翊脸色难看极了,“不说话你就活不了吗?”
方荣:……
他又哪里惹到王爷了?
李承翊冷哼,“哪里的投契?你哪只眼睛瞧见了,若是眼睛无用,便拿去丢了。”
方荣:....
完蛋,王爷这是真生气。
可……他两只眼睛都瞧见了,瞧得真真切切的,只是这话,自然是不敢说的。
“没有,自是没有!王妃一句话都没同贺苍白说呢,看起来根本就不太想搭理他。”
明显的反话,李承翊极具压迫感的视线扫他一眼,差点没把方荣吓死。
李承翊气定神闲,他一点都不生气,怎可能为那个女人生气,甚至完全不在意。
之所以看一眼,不过是怕她丢了王府脸面。她言行无状,礼仪不通,文采更无,能同人说些什么?可笑。
他看了一眼,顿住,忍不住又看一眼,两人竟还在说笑,到底有什么可说的?
她以为自己笑起来很好看?笑什么笑,不知有什么可笑的?
罢了,他最后总是要同和离的,看来如今她便开始寻合适的男子,倒也不是不行,他没那般小气。
只是...他微不可查地冷哼了声,只是这个女人的眼光,实在是太差,什么人都看得上,那双装着勾子的眼睛合该回去好生洗洗。
他撇开视线,又转念一想,她今日特意为他过来,那如今这行为,更像是……故意吸引自己的注意?
想明白这点,他心中稍稍一松,
却又扯了扯嘴角,他还果真是没看错,这女人好深的心机,难道她以为,自己会上当?
简直荒谬,可笑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