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星垂将剑收起来,拿去随身携带的手帕,将江雪粼的脸托起来,又将手帕垫在石桌上,把人摆回原来的动作之后才在另一边坐下。
“只会用这样下作的手段,实在算不上什么正人君子。”裴星垂冷声评价,面上的讥讽肉眼可见。
法器失控是谁也没预料到的事情,这位前来试探之人一出手便是如此阴狠手段……
裴星垂的脸色又冷几分。
江雪粼抓着发尾在自己的脸上轻挠,无奈地叹一声,“师兄,若真是魔族,那也本不是什么正人君子。”
只是情缘线一旦和人产生联系,要么斩断,要么偿还因果。
或许还是要和丝线另一边的人见一面,他们阻隔了裴星垂的神识探查,不见面恐怕很难解除。
派出去的人还没传回消息,江雪粼也根本没办法通过丝线看到另一头的人到底是谁。
真是一桩大麻烦事。
“或许是我与他们在不知道什么时候生出了因果。”江雪粼凑近去逗自己的师兄,“好啦师兄,别皱着眉了,难不成师兄在我身边,也护不住我吗?”
他的眼神清亮,带着些微调侃。
裴星垂心中刚升起的戾气又于无形之中弥散,笑看着总会说些甜言蜜语的师弟,无奈摇头,“我定会护你周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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淑棠院和裴星垂的垂风院相距不远,师兄弟两人偶尔还会在对方院里留宿。
在江雪粼被袭击之后,裴星垂就更加不放心他一个人,这几日都歇在他院里。
只是今日裴星垂亲自带着执法堂的人去谷中各处检查阵法的松动情况去了,留下江雪粼一人在淑棠院。
不知为何,用过药膳之后他就变的有些困倦,些许是日光正好,药膳中也加了安眠成分的药草,他本想看会游记,到底没抵挡住困意,居然趴在书桌边就睡着了。
不知过去多久,手变得没有力气,握着的书卷被松开,眼见就要落在木制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一只修长有力的手抓住了那卷书,轻轻放在桌面上,没有惊动任何人。
江雪粼睡的并不安稳,小半张脸埋在臂弯处,脸颊粉粉的,好似枝头汁水丰沛的蜜桃,叫人忍不住想咬上一口。
垂在一旁的手指白皙纤细,圆润的指尖不是健康的粉色,有些白,那里的温度也是冰冷的,带着凉意的。
来者垂眸一直盯着江雪粼的手指看,把沉入梦中的人看的都皱起眉,他才移开视线。
却又一寸一寸用目光描摹着江雪粼的眉眼,身形。
他的注意力似乎很容易被吸引走,现下又落在江雪粼脖子上。
那颗痣或许本人都不清楚,来者却居高临下看个分明。
在后颈与肩膀相接的地方,因为衣衫垂落显露出来,是朱砂色,像贴在雪白的肌肤上面的,随着江雪粼的呼吸而轻微起伏着。
漂亮,抓眼。
陌生且不请自来的客人伸出手停在那枚痣上面,然后轻轻落下,感受着手下柔软如同绸缎般的触感。
他手上的动作有些下流,甚至带着狎昵,将那朱砂色小痣按压的更红,带着薄茧的手掌心温度是滚烫的。
江雪粼眉心紧皱着,却无论如何都醒不过来,后颈被按住,呼吸也变的急促。
很难受很糟糕的感觉。
在熟睡的他面前,陌生的仙君目光不包含一丝情欲,一寸一寸轻抚他的脸,最后停在他的手腕上——
那里有一根寻常人看不见的丝线,从层层叠叠的衣袖下延伸出来,另一端赫然连接在这仙君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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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雪粼睡着的时候,总觉得有人在盯着自己看。
那目光惹人恼,烦得很。
鼻尖还萦绕着冰雪和玉髓兰的气息,半梦半醒间,眼前似乎还有人影在走动,他伸出手揪住了那片与四象谷格格不入的拂紫锦衣袍,而后睁开眼。
却瞧见裴星垂正坐在他旁边,拿着他没看完的游记翻着,衣摆一角被他紧紧攥在手心里。
旁边的花瓶里被童子换上了新鲜的花,是一束漂亮的紫蝴蝶,难怪梦里一片紫色。
察觉到他已经醒来,裴星垂微微低头,伸手为他撩开有些凌乱的发,声音轻柔,“怎么皱着眉,是做噩梦了吗?”
“……师兄?”江雪粼抓住因为自己的动作往下滑去的披风,声音还带着些微刚睡醒的微哑。
撩起的眼水润润的,整个人都还迷糊着,“你什么时候来的?”
只是一瞬息的停顿,裴星垂便面不改色地开口:“巡完逻便过来了,见你睡着,不忍心叫醒你。”
“不过若是你再不醒来,我也要唤你了,免得夜里你又睡不着。”
江雪粼清醒了些,他坐起身拢拢披风,打了个哈欠。
照师兄的意思,他一直都在这里,难道自己是做梦迷糊了?
房间里燃着好闻的熏香,那一抹冰冷的雪和兰花香好似只是幻觉。
他靠着裴星垂,在对方肩上蹭蹭,撒娇一般,“师兄,我想吃你做的香兰糕。”
也不知道为什么做梦会梦到兰花,但是嘴馋了,想吃。
裴星垂觉得好笑,还是应下来,“好,我去做。”
至于有人闯进四象谷的事情,阿粼不必知晓,他会为他的阿粼处理好这一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