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瑛不知宥邢正在头脑风暴,被他看似安抚地拍了两下,又听了那几句似是而非的勉励话语,当下心里正毛得慌。
谁知,这幅头几乎要垂进衣领里的畏缩姿态,却恰好让宥邢会错了意。
他沉默地看着容瑛恨不得缩成一团的模样,又想到此人矮小的个子,过分单薄的肩膀,过于秀气的长相,过头苍白的脸色,还有什么自幼身子骨不好......
宥邢的视线很诚实地往容瑛腰部以下,腿部以上的某处扫了一眼,又迅速移开。
原来如此。
一个穷乡僻壤的少年人,本来就因为登临京城而惶恐,偏偏自身条件又如此......不尽人意,站在他这位身量颀长,且也还算是长相周正的帝王面前,怎能不自惭形秽??怎能不紧张畏缩呢????
所以,他才会抗拒近距离的接触!尤其是颈部、肩膀这种会显露出体型差距的部位......
至于玉氏生产时的古怪,如今尚未查探清楚,自然也不能提前按照所谓的经验,草率地下定论。
一码归一码。
若容瑛真是女子,如此大胆地混入,还敢与他近距离接触,那岂不是欺君之罪?!
他不信有人会如此愚蠢且胆大包天。
不过,话说回来,同为男人,那处的大小,也确实......颇为重要。
因此自卑,也是情理之中。
贵为天子,宥邢自诩胸襟开阔,自然也不会在此时去揭人伤疤。
脑中飞快闪过诸多想法,其实也就是几息的功夫,思绪回笼,宥邢看见容瑛那副鹌鹑样,回想起因他而晕得要吐的种种烦闷,一时间也不由得烟消云散,越看,还越顺眼了些。
救风尘的冲动来了,宥邢当即道:“秦保全。”
秦公公应声进殿,“陛下。”
宥邢兀自道:“去把今年年初高丽国进贡的那株百年人参拿来。”
“朕要赏给容侍中。”
秦公公渐渐有些见怪不怪,脚下不停,麻溜地去了,殿内,只剩容瑛一人,以为自己在幻听。
一时间,竟还有点没反应过来。
宥邢发的哪门子疯......竟然要赏她?
还是赏的百年人参?!
片刻,秦公公便将东西拿了过来,送到容瑛眼前,明黄色锦缎内,铺着深红色的丝绒布料,一株根须完整、隐隐透着光泽的老参静静存放在内。
哪怕是外行,也能看出这株人参是极为难得的珍品。
容瑛张了张口,发现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一会才在这种匪夷所思的发展下,找回自己的声音,“这、臣谢陛下厚爱......”
说着,下意识抬眼,与宥邢望来的目光相撞。
男人眼底丝毫没有从前的森然杀意,甚至,也没有过去几日的疑惑,或是冰冷的试探等等情绪。
此刻,都转而替代成一种很难言明的......
诡异的。
怜悯之情。
容瑛:?
容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