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左肩处传来一阵疼痛,始作俑者还不忘重重地又拍了两下,她疼得一颤,就听见宥邢冷冰冰吩咐道:“既然是一片忠心,那朕也不能薄待了你。”
什、什么意思?
秦公公这时姗姗来迟,拱手道:“容二公子,陛下念您随宴辛苦,特准您今夜在宫中偏殿休憩呢。”
“您可真是好福气啊!”
容瑛沉默两息,迅速读档。
一阵夜风吹来,她抢先后退一步,坚定道:“陛下您好像醉了。”淡淡的龙涎香与酒香被寒风吹拂,钻进两人中间不大不小的间隔之中。
宥邢刚从眩晕中回神,又见对面之人言辞振振,“陛下定然是醉了!”
“朕没醉。”
“噢,一般喝醉了的人就会说没醉。”容瑛一脸恍然,不等宥邢再说,忙一股脑往后跑去,直奔隔了他们两人好一阵距离的秦公公而去。
“公公!陛下醉了,快扶他去休息!”
秦公公片刻前刚得了陛下的吩咐,正等着所谓的时机,结果猝不及防被容瑛一嗓子喊醒了。
正踌躇着,便见自家陛下站在容二公子身边,丝毫没有制止的意思,反倒目光紧盯,若有所思。
秦公公:“!”
他似有所悟,忙小跑过去,“陛下,您......?”
“朕没醉。”
话音刚落,眩晕又生,宥邢只来得及看到对面容瑛的一个虚影,蹿得一下直奔他的总管太监而去。
“秦公公!陛下他醉了,你快来呀!”
不多时,一道熟悉的目光再次投注,秦公公恭敬请示,“陛下,您......?”
“......朕醉了。”宥邢闭了闭眼,额间的青筋隐隐地一跳一跳,“时辰不早了,回宫休息吧。”
“是,那容二公子就——”
容瑛立刻用带着几分醉意的声音打断道:“那臣就先告退了!”
“不用。”宥邢不等他继续说,果断道:“朕的乾清宫旁刚好有一偏殿,你今夜去那睡。”
结局与刚刚那回并无两样,容瑛默然片刻,面上突然惶恐道:“臣、臣怎配睡在陛下的乾清宫旁边?”
“臣还是出去睡吧!”
“你配。”
“臣不配!”
“你、配。”
“臣不......臣、臣配吗?”
这回,宥邢却是久久不曾开口,只用一双眸子上下审视着。一寸一寸刮过,几乎要透过深秋的衣衫,刺进骨髓,仿佛容瑛只要再说一句废话,便会被立刻问斩。
身侧,秦公公笑着开口,“容二公子,您初至京城,诸事未备,外面客栈鱼龙混杂,想必有所不便。陛下素来体恤臣子,您就别再不好意思了!”
容瑛顶着宥邢几欲杀人的视线,被迫不好意思了一把,顺着台阶下,“那、那多谢陛下美意啦。”
*
夜晚的宫道似乎长得没有尽头,硕大的青石砖铺在地面,容瑛越走越觉得脚底板凉得慌,不多时,便见一座高耸宫殿。
墙头覆着琉璃瓦片,幽幽光泽,令人神往。
一路跟随入内室,床褥用品一应俱全,她郁闷地坐在床边,长叹一口气,不觉憧憬,只觉头疼。
又是将她留宿宫中,又是带她单独赴宴,简直不要太“看重”。
而且,这狗男人刚刚绝对是在试探她!
只是......他是如何得知她能回溯时间的呢?莫非是主角的超能力?
那这般想来,直至第三年选秀女主登场前,她应当都是安全的,就是眼下,不知道宥邢究竟知晓多少,是略知,还是全然摸索出来了。
再者,在他手底下做活,也需得取得他的信任才是。
再像刚刚那样,也忒难开展工作了.....
正思忖着,门外忽地跑来一个面生的小太监,行礼走近,见容瑛满脸生无可恋,将头垂得更低了些,“容二公子,陛下请您过去一叙。”
容瑛闻言,顿时头更疼了。
......
乾清宫。
暖融馥郁,轻烟袅袅。
紫檀桌案前,宥邢正在批阅奏折,待容瑛走近,才发觉他以手掩面,正揉着眉梢处,朱笔搁在一旁,像是极为难受。
秦公公垂手侍立,眼观鼻,鼻观心。
“陛下。”容瑛行完礼,站了好一会,见没人理她,心一横,面上小心翼翼开口,“臣有一个秘密要告诉您。”
整个殿内极为安静,铜灯烛火轻微摇晃,案后陈列着的玉器,被照出一道冷调的色泽,一如宥邢此刻望来的目光。
片刻未见,他好像更加兴致缺缺,也或许是真的喝多了酒,正难受着。
呼吸声在静谧的环境中,颇为明显,“是何秘密?”
容瑛遥遥一拜,抢先一步,震声回答。
“臣能回溯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