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惶惶烛火下,她这么一笑,更显得神清骨秀,极为养眼。
宥邢刚坐定,便见下首容瑛笑盈盈地和几人寒暄着,眉眼含情,瞧着,似乎还颇为自得。
一个大男人,以色待人,也得亏他还乐在其中。
主位左侧,皇叔宥久思起身迎道:“陛下来了,那便开席吧。”
宥邢回神,轻轻颔首,算是应下。
丝竹声起,推杯换盏之间,气氛渐渐热络。
“此次新政,有赖于皇叔居中调度,朝中方得平稳。”
宥久思闻言一笑,同样举杯,“陛下言重了,老臣也不过是略尽绵力,反倒是陛下此次微服私访,体察民情,风尘仆仆,这才是辛苦了。”
下首,案上。
炙鹿肉泛着油光,水晶鹅掌冻剔透如琥珀,甜白瓷盅里,蟹粉狮子头热气袅袅,每一道菜肴都极尽精巧,琳琅满目。
容瑛看得也有些饿,刚吃两筷,就听见上首有人问道:“陛下此次微服私访,带回来的小郎君,究竟是何方神圣啊?”
话音未落,席间,一老者闻言,立刻起身附和,“能得陛下如此青睐,随御驾返京,定然是惊才绝艳之辈啊!想必,对待朝中沉疴旧疾,亦是有所见地的!”
宥邢端坐高台,瞥了眼容瑛的方向,见她樱唇紧抿,还下意识朝说话的那名宗室郡王又笑了笑,心中不由得更加微妙。
这傻子,对方明摆着是来找茬的,还在那儿傻笑呢。
他反正是不会帮忙的。
伸手不打笑脸人。
容瑛丝毫不知宥邢所想,唇角的笑意更真切几分,下一刻,又像突然意识到什么一般,很不雅观地小翻了个白眼,语气也变得怪异几分,道:“哎呀,莫要如此夸赞!”
“你这么说,好像京城就没厉害的人了似的。”说着,还不忘拨弄了两下鬓角旁的发丝,以至于整个人无端显出几丝挑衅和阴阳怪气的意味。
老郡王看在眼底,衣袖之下,手指虚握成拳,面上意味不明地“哦”了一声,开门见山道:“公子不必谦虚,老臣这里就有一题,恳请公子解惑。”
不好,这人不安好心啊。
容瑛不等他开口提问,当即读档回溯。
上首,宥久思向宥邢举杯,“......反倒是陛下此次微服私访,体察民情,风尘仆仆,这才是辛苦了。”
杯盏斟满美酒,近在咫尺,宥邢刚收回目光,眼下,头还晕着,手却已经不受控地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下首,一切重演,西南方,那名宗室郡王照例提问,宥邢眼睁睁地看着容瑛脸上闪过四分焦急三分懊恼两分气愤一分认命,而后开口道:“是什么难题啊?”
“如今北疆未靖,东南漕运多艰,加之——”
发现根本听不懂,容瑛再次翻了个白眼,并默默读档。
上首,宥邢再度有几分眩晕之感,还不等他彻底回神,宥久思就又把话茬引到了他此次微服私访之上,一杯冷酒下肚,席间那名宗亲郡王再次起身。
宥邢:“......”
他眼眸微眯,骤然出声,不等那名郡王开口刁难,便迅速打断道:“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