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璋见他那么快醒过来,有些惊讶地转生看向右侧站着的巫蛊师。
面上露出明显的不悦,紧蹙的眉头将斥责对方办事不利的意思表达得十分明显。
那巫蛊师显然也没料到这种情况,连忙给自己找补:
“陛下,可能习武之人是要醒的快些。”
不过殷兰雪醒了也无伤大雅,殷璋虽然对巫蛊师的解释不太满意,但他更期待接下来要发生的事,于是把尊贵的皇帝头颅转了回来,双手抱胸神色倨傲地发号施令。
殷兰雪一直留意着他们的互动,不是想推测自己可能会有的悲惨下场,而是要寻找逃跑的机会。
手上绑着的锁链挺结实,但费劲扭一扭应该也能出来,可能过程会有一点点疼,但是殷兰雪不想因为这一点疼就年纪轻轻失去性命。
所以该逃跑还是要逃跑的。
殷璋发号施令的结果就是殷兰雪的处境变得更加糟糕,一个仆从拿着匕首走过来,在殷兰雪小腿的位置划出一道略长的口子。
由于就寝的时候没穿鞋袜,伤口处涌出来的鲜血畅通无阻顺着脚尖淌到了地面上,很快就蔓到了边上由人牲之血所绘制的法阵上。
匕首贴上来时先是一阵凉意,随后伤口带来的疼痛就顺着神经爬了上来,好在殷璋考虑到这是自己马上要使用的身体,这道伤口只是看着长了些,却没有多深。
殷兰雪垂着眼帘,装作迷药药效刚过体力不支的样子,保持着沉默也不挣扎。
太子殿下真正想使坏之前往往看着是很乖巧的,所以此刻殷兰雪直接宣布殷璋罪加一等。
逃跑之前可以先给殷璋来上两刀,然后再去长秋宫把他娘亲带走。
这老东西可配不上他娘亲一根手指头。
殷璋的时间其实很紧迫,晋王马上也该入宫了,他要抓紧时间把身体换过来。
见殷兰雪的血已经顺利滴到了法阵上,他向一身黑袍的巫蛊师使了个眼色。
“遵命,陛下。”
巫蛊师装作不敢怠慢的样子,实际心里乐开了花。
等的就是这一天了,他天天受气,被压榨的日子终于要结束了。
在离昭的时候,他可是当今国师的弟子,走到哪里不被人敬重,可到了这成周皇帝这,不仅要被天天监视,明面上还要听衡阳郡主那女子安排。
结束这一遭,他就能以功臣的身份回离昭,到时候说不定还能位列九卿。
巫蛊师越想越美,手上动作都快了不少,不过他也就最后这段时间能做做美梦了,白佑时连“流萤”都不允许在宫中存在,怎么会让他一个入了邪道的巫蛊师在朝为官,要不是看在对方学的这些邪术能祸害祸害敌国,早就下令把人在市口斩首了。
地宫内的离昭人当然不止殷璋带来的那几个,几乎大半人手都潜伏在暗处,还有一小半,被柳汾派出去看着柳携云了。
她潜意识就觉得她那儿子背着她在偷偷计划着什么坏事,多半还是和他那心上人有关。
组织的目标一开始并不是“殷兰雪”这个人,只是成周太子,按照他们调查的结果,只要他们把移魂一事告诉殷璋,对方自己就能把他那几个子嗣算计干净,不需要他们出手。
只要扰乱了宫廷,他们的人再从中做些手脚,怎么说北边也能衰落个十几二十年,离昭就有足够的时间来计划北伐一事。
但殷璋直到五年前才确定太子的人选,加上柳汾自己的疏忽,柳携云就怀揣着十分矛盾的情绪在某个诗会上对殷兰雪一见倾心。
柳汾发现之后,与其说感到愤怒,不如说很心累。
是男是女她都不介意,但这也太会挑了。
只能说眼光高也有眼光高的坏处,满盛京这么多漂亮的公子小姐他视若无睹,直接选了个身份最高最好的,偏偏又是最不能喜欢的。
柳汾本来就觉得因为组织的缘故对柳携云亏欠过多,所以没专门去打压这段感情,只是略家提醒,然后临时改了一点计划,把那机缘巧合之下保留下来的流萤拿出来用了。
现在到了关键的时候,柳汾觉得柳携云就不该出来捣乱了,这是她能做出的最大的让步,之后柳携云要是因为这件事怨她,也只能算作为了离昭的牺牲,这一点柳汾认为无论是她自己,还是柳携云,甚至是选择和她在一起的沈郎,都应该明白。
殷璋在巫蛊师的指引下站到了对应的位置,仪式也算是要正式开始了。
因为过于激动,他控制不住地大口呼吸,视地宫中上头的气味如无误,或者说他本来就迷上了这种能给他带来新生的味道,眼白部分显现出一条条的红血丝。
殷兰雪一直都没有发出声音,不是因为他不想对殷璋进行一些言语攻击,而是出于一些别的原因,被迫闭上了嘴。
巫蛊师虽然人品上存在很大问题,但在自己的专业领域能力还是很强,流萤果然按照他计算的时间在此刻发作了。
一阵又一阵熟悉的燥热涌向腹部,还尤其强烈,内力压制都压制不下去。
头脑还控制不住越来越昏沉,殷兰雪可算是明白这群人是怎么放心只用两条铁链栓着他的。
合着真正的挑战在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