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兰雪只能从未被遮挡的地方，看见柳携云上扬的嘴角，是很漂亮的弧度，明明是他自己想要停下来说这句话，此时却是自己的心跳先失了节奏。

柳叶飘落，殷兰雪也随之窥得全貌：

是一张比春风还和煦几分的笑颜，此时那双眼中正有如流水般柔软的神色，一点点环绕在他的身边。

“谢殿下。”

心跳的频率回归正常，殷兰雪少见地做了件出格事。

他走到柳携云面前，伸手拂过对方额侧的头发，又一路顺到下颌。

指尖的触感如相像的一般美好。

“你头上有一片叶子。”

说着，两指夹着一片柳叶递到柳携云眼前。

他看上去也没有产生任何怀疑，或者被冒犯的不愉。

“谢殿下。”

十一站在旁边，再次默默看到了一切。

柳相他头上……根本就没有叶子。

看来殿下确实是要谈恋爱了。

作为太子殿下忠心耿耿的护卫，十一决定为殿下的恋情保驾护航。

所以，他就看着两人眉来眼去好一会，并开始构想今后如何帮助殿下得到柳相的……芳心，姑且这么说，然后让柳相死心塌地跟着他们殿下，狠狠把晋王碾压下去。

殷兰雪可不知道在他护卫的心里自己和柳携云是个什么形象，他只知道自己已经在柳携云眼里确认了一些自己想要的东西：

一点真心。

“柳相，再会。”

这句话，显然是不符合规矩的，还带了点戏谑的意味。

不过，放在这暖风和煦，心意微动的时节，又显得那么恰到好处。

…………

柳携云回到丞相府的时候，已经接近傍晚了。

几乎是合上寝室门的那一刻，忍了一路的情绪就到了

控制线的边缘。

他原本只是希望能向殷兰雪暗示自己的感情，但是现在……他似乎撬动了那位殿下的心。

真是令人意外。

他又笑起来，却不是平日里那假面般温柔的笑意，而是带有一丝诡异的癫狂。

但所有的笑声都被压制在喉咙里，以至于肩膀出现了微微的颤抖。

他觉得一分耕耘一分收获是很好的，但一分耕耘能有更多收获的话……就更是让人开心了。

柳携云伸手拂过风别时殷兰雪“拣叶子”的地方，手指和脸侧皮肤接触的感觉仿佛还存在着，他顺着那条痕迹，一点一点地复刻。

如此再三。

随后，他又从袖子里掏出那张帕子。

晚香玉的气味已经散干净了，只留下桃子汁水的味道，柳携云有些厌恶这个味道，不仅在船上就有些掩盖了他渴望的香味，现在还顽固地留在手帕上。

但是……也勉勉强强也可以做个纪念。

他把帕子叠好，放到了一个小柜里，随后又找出一张一摸一样的帕子来。

希望这张也能被殷兰雪用一下，能不混着其他东西就好了。

执迷的妄想伴着夜色进入了梦里，一如潮汐的水波，翻涌起伏，看似温柔却又能吞没土地，又在退去后留下一地湿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