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姝扭头看她，她露出一个乖巧的笑细声细气道：“姐姐，我们刚刚只是和你开个玩笑罢了，你不必当真。她傻，我不傻呀，我想活下去，我想活得好好的，我不想继续在这里呆着了。”

“你想要什么我都能给你，包括你想要江栗的什么，我都可以给你带来，她不会对我设防的。”

她笑的很谄媚，很讨好，让白姝不免想到了门派里面的那些恶心的，肮脏的蛀虫。

白姝垂眸怜悯盯着这个小孩，眼里似乎有了动容。

就在“程之韫”欣喜若狂以为自己要成功的时候，白姝只是叹了口气，蓦地抓住了她快准狠的一只手。

与此同时，后面的焦炭也伸出手臂，紧紧锢住她，任由“程之韫”另一只手上下其手。

四周的景色陡然一变，她们其实还在那个房间里面，面前的“程之韫”根本不是那个小姑娘，而是形成长条的白色肉虫。

那些白色肉虫在黑色衣服上蠕动，留下一条条半湿不湿的痕迹。

她的脚被没来由的东西给牵住，像是地上长出来的树根一样，一条条细小的红线丝攀上她的鞋子，钻进她的裤脚。

周围没有什么房梁，也没有什么东西，白姝被那焦炭禁锢在怀里，被掐住脸对准镜子。

焦炭的声音像是恨到极致：“我最讨厌的就是你们这些道貌岸然的家伙，表面上为了正道大义，实际上呢，还不是为了自己那虚无缥缈的信奉。”

“我们也可以信奉，凭什么人的信奉就是信奉，我们的就不是了？”

“你看着你现在的样子，身上全是你最恶心的东西，你还被一具尸体抱在怀里，你……”

她没有继续说下去了，因为她发现镜子里面的白姝并没有她想象中的害怕，反而依旧用一种格外怜悯的目光盯着她。

一种格外嘲弄的目光盯着镜子里的她。

“道貌岸然？”白姝轻笑一声，道，“你真的以为我会管你的死活吗？”

这句话，像是说给她听的，又不像是说给她听的。

“用一点糊弄人的小把戏来对付我？你不觉得有点太痴心妄想了吗？”

白姝愚弄的目光审视着她，唇角微微翘起，甚至动都没动，身上的肉虫突然像是受到了电击，猛的一下僵住，然后石化，簌簌掉落在地上。

“而我呢，最讨厌的就是别人弄脏我的这件衣服。”

白姝盯着她，突然像是安抚人似的笑了笑，轻描淡写说出这句话。

下一秒，这间屋子在她眼前突然破碎，有什么东西从内而外将其撑破，而撑破的木料始终在周围盘旋。

周围不再是鬼街上的场景，而是一个虚无的世界，除了这片地方其他的地方全都用白色大雾笼盖住。

焦炭往后退了一步，却发现自己的脚腕被什么东西钳制住一样动弹不得。她低头一看，原来是刚刚爬上白姝脚上的东西爬到她脚上去了。

但与其不同的是，那些红色东西已经开始渗入她的躯体，这趋势像是要把她融为一物。

红线还在疯长。

白姝站在不远处，抱臂嘲弄盯着她不自量力的扭动。

这些东西真的以为幻境可以困住她？

不自量力。

焦炭这才觉察到不对劲，江栗所产生的幻境是没有痛感的，就像是做了一场梦一样，醒过来什么都没有了。

但是白姝这个显然不是，她甚至都懒得去搭建一个场景，甚至都没有使用法宝和灵力，动都没有动过，这个幻境就自然而然产生了。

这个幻境不仅真实，而是还有痛感。

她意识到这一点以后立马讨好看向白姝，道：“仙长仙长，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我看到那个小姑娘给你送的花以后以为你也是一个差货，是我可以觊觎的，所以我偷了你心里面想的皮囊出现了。”

“这些都是江栗指使的，和我没有半毛钱关系，我只是想要好好活下去，我并不想与你为敌的……”

她话还没说完，额头上就被一抹冰冰凉凉的触感给震慑住说不出话来。

白姝垂眸盯着她，道：“还不愿意醒来吗？让这个鬼东西占据你的身体，你真的愿意吗？”

“我愿意给你新生，你要为我说出你的一切，在事后为我所用，为我护住我想要护住的一切。你可以做到吗？”

“同时，我也会按照你的心愿，保护你想要保护的一切。竭我所能，尽我所力。”

那焦炭不明白她在说什么，但是在她说完以后，一股灵力注入焦炭体内，焦炭脸上的神情瞬间麻木住了。

不对，不应该说是焦炭，她现在已经长出了皮肤，已经在慢慢恢复自己的脸，露出程之韫本来的样子。

程之韫睁开眼睛。

害怕、无措、迷茫，随即被熟悉的愤怒取代。

白姝眼神一冷，没有等她说话，轻轻一点，一股黑气自她身上自然而然消散地无影无踪。

程之韫看到了面前的白姝，惊恐想要后退一步，却没想到脚上的红线还没有消失完全，被绊了一下后就要向后倒去。

也许是灵魂沉默的太久，已经失去了身体的掌控权。

白姝当然不愿意看到程之韫刚醒来就往后摔倒，上前想要拉手却忘记手还没有完全恢复，差点给人手臂拉撤下来。

她眼疾手快及时补救，上前一步揽住程之韫的腰，拉了回来。盯着怀里断掉的手臂，一声不吭给人接上了。

程之韫还睁着眼睛好奇打量着面前这个离自己很近的冷漠的人，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手臂断了，直到疼痛传来。

她轻嘶一声，刚刚还冷漠的人才回神，关切盯着她的脸，问：“还好吗？很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