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还要怪你自己,在娲宫让她流了血。”
“几滴血而已。”
“你既是盘姑一魄,难道没传承些有用的记忆?”
共工眼珠微转,并未接话,白泽继续道:“可是在女娲宫时,你似乎并不敢让她的血沾到你的鳞片上,即不知,那你怕什么?”
共工抱臂而站,强装镇定,语气尽可能地阴沉,“我只记得灵胎是不能轻易流血的,其他的,我怎么会知道?”
“天地伊始,女娲创生,西王母创死,后又有后土化六道轮回,主众生死后之事。三位女神定责三界生杀,乾坤即定,你若不甘,自去找鸿钧说理,老来纠缠我主人作甚?这世间有大法力者也不少,那些初代古神尚不来闹我家主人,你一个二代神,竟逼我主人自己去入那圣人劫云,只是让你掉几个小境界,你以为就完事了吗?”白泽身高六尺,共工身高八尺,论身高和灵力,白泽都远不及共工,可白泽说出的这段话,却威慑力十足,让共工心里感觉一种不可控的危险正悄然靠近。这种危险并非来自白泽,而是来自,
——天道!
转眼间,已到了五月底,神农也带着一些草药赶了回来,有我的药,还有大量的解暑药。
我望着由护心莲熬出的黑乎乎的苦药汤子,有一种自己挖坑埋了自己的感觉,别说喝了,只是闻一下,都感觉五内翻腾。神农看戏般盯着我手中的药碗,墨扇轻摇,气定神闲。我硬着头皮舔了一下那药汁,一触即溃,小脸皱成一团,五官都缩到了一块。苦~~啊~~把药碗放回石桌上,我搜肠刮肚地想起了一个话题,用以缓解尴尬,和拖延喝药的时间:
“那个,炎姐姐,你说共工的原始血脉里,住着的是母系,还是父系?”
“那得看它的血肉来自何处?”
“盘古呗”
神农单手执礼,“是盘姑。”
“盘姑?”
“鸿蒙伊始,‘孤’‘姑’‘古’不分,文字溃乏,各地口音也不尽相同,但多以第一声的‘姑’为准。而且,倒下后身体能化生万物,孕育生命的,是牝。”
“不是说,共工最开始是从混沌中孕育的一颗蛋里出生的吗?那你怎么证明这蛋中神祇是牝?或是牡?”
“盘姑开天辟地后,身躯垂死之际化生万物,孕育了一堆生命了,这还要怎么证明?这还不够证明吗?‘孕育’啊,妹妹,”神农用揶揄又好笑的眼神看着我,“只有雌性才有孕育生命的能力。”
好吧,是我昨晚没睡好,脑子坏掉了,“也就是说,三清、十二祖巫、羲和之神日母帝俊、常羲之神月母太一、星辰主神织女、昆仑主神西王母、幽冥主神冥河、魔界之祖罗候、春神女夷、云雨女神云中君等等,这些从盘姑身上孕育出的生命,严格意义上,追根溯源的话,都是盘姑母系土壤中长出的生灵?”
“对。”姜神农单手执礼,“每次母神出现,他们要执晚辈礼。”
“那,常羲之神月母太一,和太阴星君恒我是从属关系吗?”
“不是。月母太一司常羲之职,即司月,太阴星君恒我其实是月母下凡历劫之身。也就是说,她们其实是同一个神灵。”
“这么说来,恒我只有身体是女娲娘娘创造的人族,元神其实是月母太一?”
“是。”然后很有耐心地解释道:“太一和太阴本就是同一个神灵,高维的神仙们心照不宣而已。无知的人类不是把月母说成帝俊的妻子,就是后羿的妻子,可帝俊、后羿本就是母身,在象形文里,帝也好,后也罢,本就是女性君主的尊称。后土是女的,怎么可能后羿会是男的呢,想什么呢?男权编瞎话,张口就来呀。‘后’字在最初的象形文里,可是‘女字旁’,整个字看起来,那就是一个妇女产子的形象。怎么可能会是个男人的名字呢?况且后羿是巫族的大巫,太一是妖族的东皇和月母,两边水火不容,怎么可能会成婚呢?开什么宇宙大玩笑?”
难得看到平时儒雅沉稳、气宇轩昂的姜神农如此鄙视一种生物,抬手投足间恨不得甩凡间男人几巴掌的架势,满眼都是对凡间男人智商和混乱逻辑的嫌弃,把我都给逗乐了,“那共工呢?为何称女娲娘娘为师姐?”
“那是从鸿钧道祖那里论的辈分,抛掉这层关系,鸿钧道祖也要看母神几分脸色。”
我看向她,“听说你是先天之气撞入娲腹凝成胎气,不知你是哪一缕先天之气?当时可曾生出灵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