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什么祝融没了身体,还能受到眷顾,享受神庙香火?而我呢?物是人非,出来了又能怎样?”
共工拳头用力捶打地面,巫族和三清同样身为盘古正宗,尊荣、地位、天道的眷顾,都该有巫族一份!可是现在巫族几乎死伤殆尽,它能想到的崛起途径,就是抢夺一道鸿蒙紫气,重聚巫族气运,说不定还是有机会问鼎三界,成为这世间的主人。到时候,它定要吸干人类的精气神,这种渺小的生灵,根本就没有存在的必要!它让谁死,谁就得死,它让谁活,谁才能活。可惜自己的计划,就这么被这可恶的灵胎,给毁了!真是不甘心……思及此,共工握紧了拳头,它恨呢,人类那么卑贱的东西,居然成了大地上的主人,凭什么?
“哦,自由之外,你不会还妄想像蛮荒那样,指望鸿钧再能给你个天帝或者地皇之类的位置吧?”我脚下用力,“你也配?”巫妖大战持续了几个元会,盘古开天的那点功德早被这些子孙挥霍光了,这些巫族居然还沉浸在‘妖管天,巫管地’的那个时代里不肯醒来。
“凭什么三清他们可以,巫族就不行?”
“因为你们作恶多端。”
“你又好到哪里去,现在满身的戾气,你凭什么生来就是道尊?”
“共工,你因我是灵胎而辱我,也因我是灵胎而被辱。感觉怎么样?”
“你不可以这样对我!”
“不可以吗?你当我是女娲吗?”
矩尺变成的玄铁鞭说着精准抽打在共工一侧脸上,立刻出现了一道血印,鲜红带着金丝的血液沾在鞭梢,然后立刻消散在空气里,
“当年你们杀她子民,她禀承着天道那任何生灵无权决定生灵生死的规则和意志,对你只封不杀,你会感动于她的仁慈而忏悔已过吗?你没有,你只会在心里偷偷庆幸自己侥幸又逃过了一劫,她不但没有感化你,反而你日日夜夜在憎恨她对你的禁锢。你逃出来第一件事就是去夺她的鸿蒙紫气、圣人气运。”
说着,第二鞭抽在它腰间,在女娲宫捅出的那两个血洞上,本来已经结痂的伤口立即涌出金红色的血液,渗透层层衣衫,透过玄色曲裾深衣,在同色系星辰海天刺绣蟒袍上晕出比玄色更深的黑。至于那刚长出来还使不上力气的双腿,拖着的长鞭铁梢隔着衣料故意在双腿之间的衣袍上拖拉出一道带血的轮廓,扬起鞭子看似无意地,鞭梢抽打在那双大长腿上,它骤然冷不丁控制不住自己似的,从喉间发出一声惨叫,然后下身的衣袍上这次很快渗出了血,染红了袍摆底部的暗金流滔绣纹。
我心中暗叹:真是矫气,只是轻轻一鞭,便发出如此凄厉的惨叫。这让我想起了在女娲宫时,它仗着巫族神力,蟒鳞之下,我内脏被生生挤破,有谁知道我当时痛到昏厥,却连发出声音的力气都被那蟒鳞挤压到淹没在自己身体里,是怎样的苦楚?那种想叫却发不出声音的憋屈,全都积压沉淀在心脉上,演变成了最原始的痛苦记恨。心脉处痛的厉害,从女娲宫内脏被挤破出血开始,一直在疼痛,此时哪怕内脏已无甚感觉,心脉的痛楚却仍在持续。都怪它,如果不是它有那么多的野心,我就没有这些疼痛,它真该死。想着,我邪恶的眼神盯在它的下半身,有了一个邪恶的想法,我想看一个魔神被抽打成肉泥,上半身却还是意识清醒着的样子。抓紧鞭子,一下又一下打在那双又软又嫩的大长腿上,正殿里传出“呜——啪!呜——啪!呜——啪!呜——啪!呜——啪!呜——啪!”的鞭子破空声以及铁鞭抽打在皮肉上的声音。
除了第一声共工惨叫出声外,之后它便硬挺着没再发出声响,我手下未停,不觉间手劲倒是大了不少,殿外檐角鸟雀被惊飞,鞭子的破空声在殿外上空回荡,久久不散,鞭声越到后面,越是急速迅疾,“呜——啪!呜——啪!呜——啪!呜——啪!呜——啪!呜——啪!呜—啪!呜—啪!呜—啪!呜—啪!呜—啪!呜啪!呜啪!呜啪!呜啪!啪!啪!啪……”
矩尺化的鞭子本就不是凡物,共工用蛇鳞化出的这一身精贵华服很快被鞭子抽破了一道口子,露出细嫩交织着横七竖八鞭痕的白皙肤色,皮肉翻卷,显得那暴露在空气中的白皙皮子惨白,竟有些可怜。可是我心脉处痛得想要发疯,我只有发泄到它身上一些痛楚,一股复仇的快感涌上心头,占据我的注意力,才能暂时麻痹那些痛苦感觉。至少能痛却快乐些,无形中让我稍稍感觉好一些了。大概抽了五十多鞭子后,它那刚长出来的双腿上已无一块好皮,破碎的衣摆下鲜血淋漓,血肉翻飞,鞭痕深可见骨,我停下鞭子,一脸好奇,
“怎么不化回尾巴?看样子神志还一直清醒着。”
它不说话,我自顾自道:“是怕我再剁一次吗?”明显察觉到它听到‘剁’那个字时,身体有一瞬间的僵硬。直到我揪起它头顶微卷的长发,看着它那张毁容的脸,那昔日里总是噙着抹邪恶笑意的烈焰红唇苍白如纸,我笑了,语气阴沉,
“我不是与世无争,无嗔无痴,兼爱一切众生的圣人,也不是欲壑难平,嗜血残杀,动不动让世界一起陪葬的魔神,”我咬牙切齿,字字饮血,“我的善意只留给与我为善的生灵,我的恶意也全报应在与我为恶的生灵身上。我不博爱,我只挑我看着舒服的,顺眼的,来爱。不舒服不顺眼的,那一定是来克我的,那一定就该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