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死瞪着那老书生,“我现在就教教你,什么叫作‘把天捅了个窟窿的,那是夫人的夫’,什么叫作‘女子居高台,那是你人生开始的始’”
他似乎没听懂,还不耻下问,“什么意思?”
“圣人与天道一体,毁损圣人,乃僭越天道。僭越天道者,必为天道所伤。白泽,送他下地狱,我要亲自监看他被拔!舌!剁!手!挖心剖肝!”
“你你你一个小姑娘,怎么可以这样?”
“小姑娘应该怎样?明知你是奸人,还要配合你的奸行吗?”
“你说话咋恁么不中听?没个女人样,小心嫁不出去啊啊!”话音未落,“啪啪”两声震耳欲聋的巴掌声响在街道上,是白泽的指头动了两下。老书生已满口血沫,捂着脸左右张望。
“主人,这种微末小事,属下一个人下去看着就行了,主人亲自下去,再上来,就不知是人间几月了。这人间时间与地府可不一样啊。”白泽态度温和地提醒道。
说的也是,还有一船人等着我呢,“那好,你下去监刑,上来时记得,把他的舌头和手带上来,我要看!”
白泽缩了缩脖子,心中腹诽,看样子主人这次是真生气了。
“主人,只是一个凡人愚昧之言,主人何须动怒?主人平时不是很顾惜这些凡人吗?”
“我对凡人的怜惜照顾,除了眷恋人间的烟火气之外,有一半的原因是源自于女娲妈妈。”我五指微收,拇指揉搓着食指骨节,“谁敢亵渎女娲妈妈,我就要谁死!区区人类,忘本至此,我想杀便杀。”声音冷如冰碴子,每个字都仿佛从牙缝里挤出来,在这三伏天显得异常诡异,凝露明显看到那老书生似乎哆嗦了一下,缩紧了自己。“罪名嘛,冲犯圣人,罪过应该不小吧?”
我就是只喜欢善良,厌恶坏人,我就是做不到像天上明月那样既照好人,也照沟渠。明月没有感情和知觉,比圣人还要无情,可我又不是他们,我有自己独立的感知和喜好。我只想做我自己,我是天心,也只是天心。女娲娘娘让我读《道德经》,我读完了,对其中的‘道者万物之奥,善人之宝,不善人之所保’持保留意见,天道容养善人,也容养兜底不善之人,我做不到,小恶辅其向善,大恶直接灭之。浪子不需要回头,浪子只需要直接下地狱对着被他害死的人忏悔就行。一视同仁,我做不到。就像长江和黄河,它们与我无关时我可以一视同仁,但要问我是想在哪边游泳,我肯定选择水清的一边。我就不信太上老君来了,他能跳进黄河里面去。道理归道理,实践归实践。
白泽施了个咒术,提着老书生后脖领子原地消失,看得凝露小脸煞白,如同见鬼。我轻笑出声,一副单纯模样,“知道怎么回嬴政吗?”
凝露手足无措,“姑娘想必是仙女吧?仙女姑娘一定心地善良,不会跟凝露计较的。”
“你是个聪明人,嬴政现在正痴迷长生药,你若是在他面前胡说,无非两种结果。”我俯身看着她灵气十足的眼睛,“你猜猜看?”
凝露局促不安,却并不是十分怕我,还笑得出来,“第一种可能,姑娘被奉若神明,我死。第二种可能,姑娘被当成妖怪,引来秦军抓捕,姑娘打败秦军,我死,姑娘败走,我活。”
“那你觉得我会败吗?”我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她缩了缩脖子,脑海中闪过我中午徒手劈开雨云的气势,“姑娘,凝露保证,不说,请姑娘您再相信凝露一次吧。”说着,还不怕死地抓住我的衣摆摇起来,我不由叹了口气,“你果然不怕我。”
“怕的,只是和姑娘毕竟处了大半年时光,知道姑娘为人。姑娘长得这么好看,一定是仙人。”她眼睛一眨不眨地仰望着我,是真的一点儿都不怕我,她嘿嘿地笑道:“我凝露此生也算是见到真正的仙人了。”
“凝露,我可以再给你一次机会。但你要记住,仁善和窝囊是两回事,不要试探我的底线。我从来不对欺我之人仁慈。”
凝露脸上的笑容有一瞬间凝滞,但很快便舒展开,点点头:“凝露记下了。”
“对了,嬴政这次派你来,有什么目的?”
“摸清姑娘武功现在是什么境界了?”然后,怯生生地问道:“那姑娘徒手劈雨这事,能说吗?”
“你想说便说。”船上人都看见了,本来也没打算瞒过谁。
“那凝露今晚就不陪着姑娘了。凝露告退。”
“去吧。”
凝露走后,颈间灵珠泛起红光,“你刚才与白泽那番话,无疑是主动暴露女娲娘娘是你的弱点。你就不怕哪天女娲娘娘被人绑了,用来挟制你吗?”
我感觉我听到了一个好笑的笑话,不由轻笑出声,“盘古可是混沌未开之前,三千魔神之一,他那么好战,脾气又暴躁,在将三千魔神全部杀死后,是怎么忍住性子不去打扰坐在绿柳岸边全身心抱着九天息壤捏泥巴玩的女娲娘娘呢?三千魔神打架,女娲娘娘在那混沌当中,竟然不被所伤,你猜,是什么原因?”
“本座承认脑子不如你,你说来听听”
“女娲能对三千魔神打架视而不见,说明他们之间只是陌生人关系。所以,只剩下一种可能,他们招惹不起女娲娘娘,所以敬而远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