瞬间,被十几个官兵包围。打架?我抬头查看,各处城墙上重兵把守,在此动手,必然引来更多官兵。这些人罪不至死,万一出手重了,折了他们性命……毕竟复活他们这种小事,是圣人份内,还是不要烦劳女娲娘娘了。况且若被女娲娘娘误会成我又在因怒杀人,说不定还会忧心我心脉。真是麻烦。
少女轻蔑的目光轻轻扫过众人:
“我又不会跑,你们慌什么?”
一个领头官兵站在包围圈外,擦着嘴边小胡子,悠闲地打量被围在中间的少女,“谁知你是否是六国余孽派来,借由混进咸阳刺杀陛下的?”
“那你们想怎样?”
“烦劳姑娘戴上镣铐。”他与那太监对视一眼,“由马车运送入咸阳宫。”
嬴政,你给我等着!我面上不显,表情淡然,抬起手腕,“来吧。”
秦始皇二十六年(即公元前221年),秦将王贲率军攻灭齐国,至此六国全部被灭,天下归一 。今日,正巧赶上秦皇嬴政于咸阳宫中为王贲设宴庆功,并正式将始皇称号公布天下。咸阳城内,我坐在宽大的马车里,抬起手腕,看着腕上镣铐,扯动颈上和脚腕处镣铐之间的锁链发出轻微悉索碰撞之声,“大秦的士兵果然谨慎。”这婴儿手臂粗细的镣铐,自然控制不住强悍有力的不朽神躯,若是普通少女,这会儿,四肢和脖颈上想必已经摩损破皮。那些女子只因嬴政一己私欲,遭了无妄之灾,最后还失了性命。
马车上还有两名与我容貌相似的少女,路上陆陆续续又多了几辆马车,听来人的对话内容和往小太监手里塞财物的行为,可以大致知道是咸阳城里世代盘锯的士族,想把家族中庶出的女儿送到秦王身边去。马车长龙在王宫门口依次停住,少女们拖着沉重镣铐齐齐下车,顺从地坐上早已等侯多时的小轿,轿子用黑纱嵌金线为幔,增添了几分神秘魅惑。我只好也施施然下车,钻入小轿。进到小轿才知,里面不是木质的骨架,而是坚硬冰冷的青铜做的骨架,连小窗也是用根根铜条焊接封死,等于没有窗户,这分明是个牢笼。看着士兵用锁链把铁门锁上,我觉得想到这个法子的人多多少少有些变态和心理扭曲。
嬴政,你好,你真好啊!
我盘膝打坐,直到轿子进入咸阳宫偏殿,十名梳头宫女手脚麻利地将十名少女盛装打扮一番,十顶小轿这才进入秦王款待众臣的正殿,在文武大臣的目光注视下,被抬上玉阶,在离御案两丈以外的地方落地。十顶黑纱垂幔小轿在嬴政面前横向依次排开,隔绝了殿下大臣一探究竟的目光。
一个看上去四十出头的大太监上前一脸谄媚道:“陛下大喜,今日又有十名少女自称是天心小姐,主动来投。想必是受陛下真龙之气感召所至。”说着,扫了一眼随着轿子一同跟进来的小太监,小太监会意,轻轻掀开第一座小轿那道半透明的黑纱帘幔,嬴政毫无反应,小太监又掀开第二道帘幔,然后是第三道,第四道……直到第九顶小轿被掀开,都不是。小太监瞥见秦王脸色在他每掀开一道帘幔就会比之前更黑一些,当小太监讪笑着把手搭在第十道黑纱帘幔上时,嬴政终于暴怒了,青铜酒樽重重摔在黑木地板上,樽中酒水四溅,惊得小轿中九位丽人瑟瑟发抖。君主发怒,满殿寂静。嬴政瞪着那个四十出头的大太监,大太监立马跪伏在地静待君主训斥。
嬴政指着跪地之人,“赵高,谁让你把这些女子弄上殿的?”然后扫过殿下大臣,“不是说让你私下寻找吗?你怎么回事?赶快退下!”
“那这些女子?”
“一群庸脂俗粉,也敢与她眉眼相似?拖出去统统处死!”
“是是是!”
赵高使个眼色,小太监立刻去传达命令,很快有一队太监从殿外进来,后面还跟着一队手持铜剑身披甲胄的魁梧士兵。玉阶下大臣有那心有不忍的,但想到身后的家族和自己眼下的荣耀,终是扭过头喝酒的喝酒,碰杯的碰杯,竟无一人敢置喙。
玉阶上,坐在轿中的少女们刚才可是把嬴政与赵高的对话听个清楚,看到有士兵进来,登时拼命扑打铁栏,绝望哭喊,惊恐无助溢于言表。士兵和太监很快包围了十顶小轿,也包括这最边上尚未掀起帘子也不可能再有机会被掀帘的小轿。
“嬴政!”
轿中少女脚下一震,抬轿的四个小太监登时虎口发麻,脚下发软,不得不松开手,向后倾倒,同时一股强大劲气从轿中崩发出去,黑纱帘幔无风自起,少女指尖凝起一道劲风,拳锋撞上青铜轿门时发出金石交鸣,轿门如纸般碎裂飞溅。她足尖点地,身形化作一道银白残影,五指如鹰爪般扣向嬴政咽喉,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腕间镣铐在空气中划出刺耳的金属颤音。她身后,响起一阵重物砸在木质地板上才会有的沉闷又刺耳的撞击声,那是铁门才将将应声倒地。——就只剩下个门框了。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殿上武将根本不及反应,更遑论李斯赵高这等手无缚鸡之力的文臣。
此时已两鬓斑白的武将之首王剪率先反应过来,拔出腰间配剑,跳到玉阶之上,剑指少女:“老将王剪在此!贼人休伤我家陛下!”
被这一声吼,离的最近的赵高也反应过来,扯着公鸭嗓喊道:“快来人啊!抓刺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