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一道光影划破虚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空中留下美丽的弧度,正中鸿钧道祖脑瓜子。女娲执红绣球在手,缨络垂珠,清脆的环配叮当之声,在这寂静万古的紫宵宫大殿,甚是悦耳清脆。
鸿钧脑瓜子嗡嗡的,险些踉跄栽倒,“女!娲!”
昆仑山,
元始:“天心这几日可还安生?”
通天:“小丫头天天泡在藏书阁,倒是也没有再闹着出去。”
元始沉吟片刻,看了一眼大师兄太上老君,继续问道:“都读些了什么书?”
“《上古通史》、《洪荒神魔总览》、《大荒异闻录》、《山海经》”通天说着叹了口气,“难怪在娲宫七百年,却法力稀松,原是个不求上进的。”
太上捋须暗忖:这丫头看似惫懒,实则每一步都在探寻‘自我’,此等慧根,远超常人。遂笑道:“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依老道看,丫头慧极。”
“这丫头的确不像是个惫懒的,听闻在女娲宫时,她只潜心精研卜算,对其他兴趣了了…倒像是在找寻什么?”元始。
“有女娲娘娘赠她的鸿蒙紫气,本该不需这般麻烦,只可惜她心性不足,无大修为在身,自然感知不得。”
这时,白鹤童子进到大殿,“拜见三位圣人。”
“童儿,你不是在那位身侧随侍吗?来此作甚?”
“那位上宾说,呆的乏了,想出到外面散心。”
三清面面相觑,齐刷刷“不行!”
说完,又感觉有些不妥,通天率先开口,“那位,现在何在?”
“弟子走时,上宾已出了藏书阁,望后山洗沐去了。这会儿,应该差不多沐毕了。今日风和日丽,天清气暖,弟子按照那位以往习惯,提前备了竹伐毛毯茶炉,以供那位沐后泛舟湖上的雅趣。”
这时,守护昆仑山结界的南极仙翁派鹿童也上殿来,“拜见三位圣人,那位说,如果三位师祖不允,她可要强闯了。”
麒麟崖下的一处山谷中,彩虹道道,湖光山色交相辉应,湖水潋滟,一叶竹筏轻漾于碧波之上。竹筏上,天心一袭素裙,斜倚小几,案几上茶炉杯具一应俱全,炉火微青,茶烟袅袅升腾,与天边云气悄然相融;她手持一卷老子近几百年的新作《道德经》指尖轻抚泛黄纸页,眉间忽有微光流转——那“道可道,非常道”八字竟在眼前浮出淡金符纹,随呼吸明灭。她搁下茶盏,素手探向湖面,一缕鸿蒙紫气悄然渗入涟漪,水底沉睡的上古法阵霎时若隐若现阵纹如活物般沿指尖攀援而上,缠绕腕间化作半环星月,惊得她瞬时回神察看腕间异物。并使劲将之甩脱未果,星月纹竟随脉搏轻跳,仿佛在应和她心底某道久违的召唤。她凝神细察,发现纹路暗合《山海经》所载“烛龙衔珠”图腾。指尖微颤,她忽忆起女娲宫密卷中一句批注:“烛龙睁目为昼,闭目为夜,其息为风,其血为渊——非持鸿蒙紫气者不可契。”腕间星月随之灼热,湖面骤然倒映出昆仑山巅三清殿轮廓,殿角铜铃无风自鸣。她抬眸,见三清正站在崖上等她。她不由微微一笑,飞身上崖,素裙翻飞如云,瞬间变成了女娲娘娘为她缝制的羽衣凤尾宫裙。她腕间星月骤亮,竟与昆仑山巅北斗七宿遥相呼应,天穹裂开一线幽光,垂落如瀑——
少女近三清近前,含笑抬腕,问道:“这东西怎么拿下来?”
三清对视一眼,老君道:“你竟是不喜?”
通天也是一脸不解:“这可是十二祖巫之一烛龙的神力,你当知这是怎样的力量!”
少女思考了一下,肯定道:“是一股很诱人的力量,可是,我不喜欢。”语气淡淡,似乎确实对这意外得来的神秘强大力量兴趣全无。
“为何?”老君不死心地追问。
“我有洁癖。”——尤其对不属于自己的‘异物’。腕间星月痕迹灼热如烙印,那是烛龙的神力在躁动,可这力量再诱人,终究是‘他’的,不是‘我’的。
“可是,”元始斟字酌句,却不知从何说起。天道用自身意识孕养出的灵识,就算是他们这些圣人,也是捉摸不透的。
“我接受了这股力量,是不是代表着,年深日久它会与我自身的力量融为一体,没有了它自己的意识?”少女在笑,眼神中却看不出悲喜。
元始微颌首,“是”
“那是否意味着,烛龙从某种意义上又死了一回?”
三清沉默。
“《上古通史》我读过了,三清和十二祖巫都算是盘古传承,鸿蒙紫气却率先给到了三清,连剩下的几道,巫族未得一道。自然是觉道祖不公。”我看了一眼三清,“烛龙并非真心归附我,他只是执着于鸿蒙紫气。我说的,对吧?‘三清圣人’?”
若换成我,我也会心有不忿,凭什么只有三清承继了盘古开天功德,女娲凭自身努力得圣人位也就罢了,三清凭什么也能得圣人尊荣?同样都是盘古血脉,凭什么三清生来就能坐享其成?而他们就只能落得和妖族互抢资源来维系族中强盛?甚至最后要和卑微的人族互抢气运?窝囊、委屈、愤闷、不甘……这就是烛龙的情绪,星月纹中散发出来的不只是神力,还有若有若无的一丝唳气,影响我心智,甚至左右我心智,这都难说。毕竟,我自己也知道自己心性未稳,还需锤炼。
通天:“烛龙力量霸道,强行驱赶,恐会适得其反。”
我负手转身,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
“走吧,去蓬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