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叫有什么好生气的?你未婚夫,跟别的女人,单独逛街!还搂肩膀!”应由惜越说越激动,“这要是言寂,我早就——”
“你早就什么?”计仔珊斜她一眼。
应由惜噎住了。
她想说“早就冲上去降龙十八掌”,但转念一想,她和言寂连关系都没确认,她有什么资格质问?最多就是在心里把暖气片砸了。
“我…我就在心里骂他。”她蔫蔫地说。
计仔珊轻轻笑了一声:“走吧,预定的那家日料就在前面,我好饿了。”
“你别转移话题!”
“没转移。”计仔珊拽着她走,“吃完再说。”
应由惜被她拽着,一步三回头,总觉得背后那两个人的影子还粘在视线里。
*
咖啡店里,段彦司替许轶甯拉开椅子,又替她把围巾叠好放在旁边的空座上。
“你未婚妻?”女人坐下,端起服务员刚送来的咖啡。
段彦司沉默了一会儿,在她对面坐下:“……家里安排的。”
“挺漂亮的,”安静了片刻,她忽然说,“那个珍珍也很有意思。”
段彦司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嗯”了一声。
许轶甯抬起头,冲他笑了笑:“我就是路过,顺便看看你,明天就回去了。”
“这么快?”
“嗯,工作忙。”她放下咖啡杯,指尖在杯沿上轻轻摩挲,“看到你过得不错,就行了。”
段彦司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
窗外商场的灯光落在他眼底,明明灭灭的,像很多说不出口的话。
许轶甯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别开脸,目光落在窗外熙熙攘攘的人群上。
“她看起来是个好女孩,”她说,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你好好对人家。”
段彦司沉默了很久,久到许轶甯以为他不会回答了,才听见他低低的声音:
“我知道。”
她站起来,拎起包:“行了,我该走了。”
“轶甯——”
“别送,”她按住他的肩膀,力道不大,“我自己打车走。”
她转身往门口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他。
阳光从玻璃穹顶落下来,照在她的头发上,亮晶晶的。
“段彦司,”她叫他,语气里带着一点点俏皮,“道歉的话现在说好像有点晚,但我还是衷心祝你幸福。”
说完,她笑了笑,转身推门出去。
玻璃门在她身后轻轻合上,将咖啡店的暖光和冬日的寒风隔成两个世界。
段彦司坐在原位,看着那个纤细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很久很久,没有动。
海市的天,像这座城里行色匆匆的路人,喜怒无常,转身就变了模样。
前一日还裹着厚外套,在料峭风里缩着脖子,不过一夜,南风悄无声息地漫过黄浦江,气温猛地往上蹿,阳光变得软乎乎的,洒在身上暖得人犯困。
落地窗外是城市的天际线,远处还能看到未化的积雪。
言文殊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环顾四周,眉头微蹙。
“你这房子,住着不冷吗?”
言寂动作顿了顿,“有地暖。”
“我说的不是温度。”言文殊看着空荡荡的茶几,连本杂志都没有,“你看看你这客厅,跟样板间似的。住了三年,一点人气儿都没有。”
言寂没接话,在她对面坐下。
言文殊这次来,说是“顺路看看”,但言寂知道没那么简单。果然,安静了片刻,言文殊开口了。
“年前在朝园的饭局,你觉得怎么样?”
“挺好的。”
“就‘挺好的’?”
言寂垂下眼,拿起茶几上的水壶给母亲续了杯茶:“嗯。”
“你是不是觉得,这门婚事是我们大人安排的,你只是配合?”
言寂抬起眼。
“没有。”
她放下茶杯,靠进沙发里,看着天花板上的灯,语气轻松了些:“你小时候就是这样,想要什么从来不开口,就闷在心里。五岁那年想要一只狗,憋了三个月,最后还是我发现你每天蹲在宠物店门口看。”
“……”
“后来我把狗买回来了,你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我还以为我猜错了你的心思,”言文殊转头看他,“结果你每天晚上都抱着它睡。”
“珍珍那孩子,也算我看着长大的。”言文殊笑得意味深长,“她那种性格,不会放过你的,你好好准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