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周和小言去吃个饭。”
应由惜如五雷轰顶地张大嘴巴“啊”了一声。
应书君放下茶杯,指尖在杯沿轻轻一点:“你们年轻人,多接触接触。”
应由惜坐直了身体,板着小脸装模作样正经道:“首先,我承认,我这个人是个没什么眼光的东西,其次,我觉得社会主义国家应该民主一点,你这样专制是无法捕获民心的。”
应书君眉头都没动一下:“就去吃个饭又不会掉根头发,去看看,万一人家是你的菜。”
“可我要的不是菜,而是主食!”应由惜道,“毕竟是以后过日子,合适比喜欢重要得多,我与他怎么想都不合适!”
应书君疑惑了:“你都没见过,也没了解过人家,怎么就知道不合适了?”
“就是不合适!”
“给我个理由。”
应由惜猛地站起来,深吸一口气,表情视死如归:“妈!我不能去联姻,因为……”
“因为什么?”应书君步步紧逼。
“因为我性取向有问题!”
“…你再说一遍。”
似乎是不敢置信自己听见了什么,应书君支棱起耳朵再度询问。
应由惜深吸了一口气,狠狠一咬牙,几乎是吼出了声:
“我喜欢女的!”
空气凝固了三秒。
应书君脸上的表情已经从“死丫头又在作什么妖”慢慢过渡到“……啥?”
应由惜趁热打铁,语气沉痛:“是真的,妈。我挣扎了很久,才决定告诉您,我不能欺骗言公子,也不能欺骗我自己。”
她适时哽咽了一下,手指抚上心口,戏很足。
“而且,现在是新时代了,你那套已经不流行,真正的爱情是不分性别,你就别再逼我嫁给不喜欢的人了。这是对我、对言公子、对爱情本身的三重不负责!”
应书君低下头,盯着地毯上繁复的花纹,陷入了漫长的沉默。
期间,应由惜拼命挤吧眼睛,揉得通红,甚至偷偷用手沾了点唾沫抹在眼下。
沉默了足足三分钟,长得应由惜腿都有点站麻了。
最后,应书君用一种听不出情绪的声调问:“你现在有对象了是吗?”
“目前没有,”应由惜说,“但是已经有心中的那个她了。她是个演员,在娱乐圈很出名的,甚至还演了好几部戏的女主戏。”
应书君看她:“故意找计仔珊演戏?”
“不是,怎么可能是计仔珊!她叫木木,非常优秀,你见了一定会喜欢的。”
应书君前思后想,左思右想,也琢磨不出这么些年培养应由惜的方式是哪儿出了错漏。
唯一可能出问题的环节……应书君想起应由惜小学时因为性格太软被扯辫子欺负,她一怒之下直接给女儿转去了本市最好的私立女校。
之后的初中、高中,考虑到安全、学风和社交圈层,也顺理成章的延续女校路线。
身体与心理迅猛发育的青春期,身边朝夕相处的全是女孩子,连个像样的异性同学都没几个……
长期处于这样的环境,确实有可能催生出一些难以言喻的亲密情感。
看她神情松动,应由惜赶紧点头,“我从小到大,身边就没几个正常的异性朋友,我也不是没尝试过和男生交往,但结果您也知道的。”
“我不是因为被男人伤了才选择逃避,而是这段经历让我更清楚认识到,我对男的,可能就是没感觉。”
她捂住胸口,表情痛苦而真诚。
应书君看着她,良久,长长地叹了口气。
正当应由惜以为进度条即将事半功倍时——
“行了,别演了。”
应书君摆摆手,语气恢复了平日的冷静。
“眼泪太假,下次想装哭,提前切点洋葱。”
应由惜:“……”
“不过,”应书君话锋一转,“既然你说得这么情真意切,连心上人都有了着落……”
她抬眼,看向瞬间僵住的女儿,嘴角勾起一个让应由惜后背发凉的弧度。
“那这样吧,下周四的饭局照旧。”
“啊?!”应由惜傻眼。
“不过,不是让你单独去见小言了。”应书君慢条斯理地说,“既然你有了在意的人,那就带她一起来。也让妈妈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优秀演员’。”
“妈,这……这不太好吧!”应由惜彻底慌了,“人家很忙的,而且我们还没确定关系,这样太唐突了。”
“没确定关系?”应书君不为所动,“那更好,就当普通朋友吃个便饭,我也顺便帮你们掌掌眼。”
“……”
“云端餐厅,七点,我会通知言家那边,你们年轻人多,正好凑一桌,热闹。”
说完,她不给应由惜任何反驳的机会,起身,优雅地整理了一下披肩:“我累了,先去休息,记得通知你的‘木木’。”
望着反派上楼的猖狂背影,应由惜如遭雷击,瘫在沙发上。
完了。
这下彻底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