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旷的楼道也没个拐角,应由惜莫名的心虚,只能压低帽檐尽量贴近墙边,给人让道的同时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那些人离得越来越近,错身从她身边走过,谁也没有看她,恍若真就是空气一般。应由惜抬手拨开杂乱的碎发,不经意地抬眸,却撞进一双熟悉的眼睛里。
她一时怔住,周遭所有的声响瞬间褪去,被拉长为一片模糊的白噪音。
世界仿佛被无形的手按下了暂停键,唯一清晰的,只有几步之外,那个正向她相对走来的身影。
在当下这个场合,应由惜不能确保自己没有认错人。
虽然如今这个身穿剪裁精良的黑色西装的男人有着与时伶一模一样的脸,对她而言却处处陌生。
男人身材极为高大挺拔,侧脸线条清晰冷峻,鼻梁高挺,下颌线的弧度干脆利落。
他微微侧耳听着汇报,神情专注而淡漠,偶尔简短地颔首,声音低沉,听不真切。
他走得不快,甚至可以说是带着漫不经心的闲适,但似乎所有的人都在顺应着他的脚步。
不知是不是应由惜的错觉,男人的目光好似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又似乎只是掠过一片无物的空气。
眼神里没有探究,没有惊讶,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纯粹的掠过。
应由惜呼吸蓦地一窒,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跳了一下,清晰可闻。
擦肩的刹那,男人扫到了她手中还停留在拍摄界面的手机屏幕,再度抬眼,应当是看到了什么,嘴角似乎扬起一抹极淡的讽刺弧度。
那群人径直走入她身后的光晕里,随之最后连交谈声都渐渐消失,应由惜才反应过来喘息。
刚刚那个人……是时伶吧。
那个住着顶层公寓、会煮一碗藏着溏心蛋的热汤面、疑似偷偷收藏她Kitty挂件、外表冷漠内里或许闷骚的“十八线小明星”时伶?!
不,不对。
方才那个人,被如此多人前呼后拥、恭敬以待,又怎么会是一个被软封杀的娱乐圈边缘人物?
一定是看错了。
最近太累,眼花了。
应由惜沉着眉若有所思,毫无准备地抬头就猛然对上一张大脸,吓得她一哆嗦。
“哎呦我去,鬼啊!”
只见那张姚木的海报旁边,赫然挂着梁研修的西装海报,目光柔和仿佛穿透过纸张。
方才是真没看见,应由惜连连暗道一声“晦气”,就选择逃离这里。
恋综进度条拍摄到第十期,官博早早官宣将在今晚开通直播间,与恋友们深切交流。
应由惜早打听出来,直播间没有主持人控场,而是现场连麦素人粉丝以问答形式玩把大胆的。但是否内定,就说不清楚了。
毕竟以这位恋综导演的惯性,玩的一向就是“真实”二字,前几期节目也向大家做出了展示,可连麦素人归根玩得太大,一不小心变成灾难现场可就难收场了。
应由惜第一步就是从这里落脚。
好歹混迹圈子也是小有名气,加上偶尔才能派上用场的身份之便,拿到专属号码牌并不难。
晚上10:30直播准时开启。
姚木围坐在一旁,道:“几百万人观看的直播,你悠着点。”
“放心。”应由惜向她招招手,“我要的东西呢?”
姚木将一枚小巧的银色装置递过去,入手冰凉,表面流转着金属特有的冷光。
“微型变声器,最新款,声线模拟度高达99%,几乎没有延迟和电磁杂音。”
应由惜边研究开关边道:“别忘了交易,我噎他一道你就得过来给我帮忙。”
操着梁研修的心,倒是真给忘了这一趴,姚木尝试问:“你让我帮的忙到底是个啥?违法犯罪我可不干啊。”
“真要违法犯罪,我还挑你个公众人物这不自己找死嘛。”
“……”
明丽的直播镜头内,男女嘉宾各坐一排,由咖位最大的苏临熙率先打招呼。
“直播间的各位恋友们,大家晚上好,很开心这次与大家的见面……”
“亲爱的研究生以及恋友们,我是演员梁研修,祝我们有个愉快难忘的晚上。”
姚木实在恨得牙痒痒,“我要捏爆这玩意儿!”
“女神别爆粗口。”
一出声,姚木就惊呆了:“蛙趣,这变声器也太真了,一点电磁音都听不见。”
“高级女人当然配高级货。”应由惜扬眉道,“低级货就不配入我眼了,譬如某个low男。”
前面的游戏环节看得应由惜与姚木白眼挨个翻,若不是以防错过采访环节,这张脸多看一遍都是视觉犯罪。
终于,全国解放,人民当家做主了,她们也挨到了最终环节,应由惜忽然有股眼泪纵横的欣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