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研修的声音几乎是在低吼,却又不得不压着,显得扭曲:
“你总是这样,我行我素,高高在上,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从来不考虑别人的感受。你知道我走到今天有多不容易吗?就因为你一时任性,就要把这一切统统毁掉?!”
“任性?”应由惜轻笑一声,那笑声里没有温度,“梁研修,我发的哪句话不是事实?哪张图是伪造的?” 她顿了顿,声音清晰而冰冷地传过去,“还是说,你需要我再帮你回忆一下?”
“也请你搞清楚,不是你不承认我的身份,而是你梁研修从来都没有追上过我应由惜。”
“……”
长久的沉默以对方挂断而结束。
封号警告毫无作用,这个女人简直像块甩不掉的狗皮膏药,又臭又硬。梁研修后援会官博立刻发布了严正声明,表明一切子虚乌有,并将请代理律师起诉梁先生的名誉权。
从事件发酵到结束一切发生不过两小时,属实是精妙绝伦。
应由惜盯着手机屏幕发神,看着私信里不间断冒出的辱骂,整个人静若一尊雕塑。
那些往事幕幕在脑中闪过,像是记忆中的老照片,有着它独属的味道,而最好的保存方式,是将它封存起来。
“梁研修——”
安静至极的房间里,应由惜默自开口。
“我要真想毁掉你,就不会一开始发这么low的铁证,我给过你机会的。”
是你自己没有珍惜。
…
…
几日后,在计仔珊和段彦司那场备受瞩目的订婚宴前夕,应由惜拉着几个从小玩到大的姐妹,为计仔珊举办一场告别单身的终极狂欢party。
派对选址在一家私密性极好的高端俱乐部,灯光迷离,音乐带劲,香槟塔在镭射灯下折射出炫目的光。
狂欢只是假象,计仔珊久久不能平复心情。
应由惜端着酒杯蹭过来,故意用肩膀撞了她一下:“喂,准新娘,开心点!今晚你是女王!”
计仔珊瞥她一眼,叹了口气,语气带着点难以置信的恍惚:“珍珍,说真的,我以前一直以为,咱们几个里,最早结婚的肯定是你。毕竟你身上还挂着个古董婚约……谁知道,居然被我抢了先。”
“感谢祝福,敬谢不敏。”应由惜对她抱拳,“这种殊荣,您尽管拿去,我绝对不跟你抢!”
“……我谢谢你啊。”
“不客气!”应由惜笑嘻嘻地搂住她的肩膀,“不过说好了啊,不管咱俩谁先跳进婚姻的坟墓,我都必须是你未来孩子的头号干妈,谁抢我跟谁急。”
“不然你还想当谁的干妈?”计仔珊挑眉。
应由惜眼睛一转,露出一个贼兮兮的笑容,压低声音:“比如……段彦司的?”
计仔珊:“……他可能会先打死你,然后再自杀。”
“哇!殉情,好浪漫。”
应由惜又戏精上身,假装捧心。
计仔珊被她的样子逗笑,没好气地推她一下。
应由惜立马抓住她的手,泫然欲泣:“珊珊啊,我的好珊珊,感觉昨天我们还在幼儿园为了抢一块草莓蛋糕互扯头花,怎么一眨眼,你就要成为别人的未婚妻了?呜呜呜……时光时光慢些吧……”
计仔珊一脸无语:“我是订婚,不是壮烈牺牲,麻烦收一收你的悼词,谢谢。”
“呔!真没情趣!”应由惜立刻收起国王的眼泪,不满地嘟囔,“人家是舍不得你嘛……以后就不能随时随地去你家蹭吃蹭喝蹭睡了。”
计仔珊被她蹭得没脾气,无奈道:“纠正一下,只是订婚,距离结婚,以及你所谓的失去自由,早八百年呢。”
“那也是迈向坟墓的重要一步。”应由惜立刻来了精神,凑到计仔珊耳边,嘴角勾起一抹神秘又暧昧的坏笑,“所以,我亲爱的仔珊小姐——”
“嗯?”
“今晚,蹦迪池的绝对C位,给你留着呢!”
“所有人,不嗨到天亮,不准回家!!!”
迎来满屋的欢呼尖叫。
海市最有名的俱乐部,如同一个永不疲倦的巨型生物,在城市的深夜吞吐着喧嚣与欲望。
中央舞池上一群穿紧身衣的人跳着妖娆婀娜的舞姿,瞥去一眼,才发现是群男人。修身的紧致衣服几乎没有隐私而言,结结实实勾勒出来,随着舞乐,相当有料。
诡谲迷离的彩色灯球不断闪烁,伴随着带感的DJ歌曲,应由惜直接将身上的薄纱外套随手一扬,扔向台下,立刻引起一阵小小的哄抢和更热烈的欢呼。
她挤到舞池最中央,对着旁边还有些放不开的计仔珊大喊:“珊仔啊,怎么还拘谨上了,你的天堂呀!”
计仔珊被音乐震得头疼,又被应由惜第一百零一次像树袋熊一样黏上来时,终于忍无可忍,精准地揪住她一只耳朵,警告道:“狗嘛你是,自己玩去。”
“嗷呜。”应由惜去咬她,“人家分明是只尊贵的堤提猫。”
怎么能说是狗呢!
“我说错了,”计仔珊了然地纠错道,“辱狗了。”
“……”
舞池边缘,一个穿着妆容精致的陌生女人,目光好奇地追随着被簇拥包围的应由惜和计仔珊,低声问旁边的同伴:“那两位……是谁啊?排场不小。”
正巧路过的林家小少爷闻言停下脚步,顺着她的视线望去,嘴角勾起一抹了然又带着点玩味的笑,晃了晃手中的酒杯:“她们啊,两个海市最野的女人。”
“左边那个笑得没心没肺的,应家独女;右边那个一脸无语的,富商计家大小姐。碰见了得绕着点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