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笑什么?”周出延问。
言寂道:“笑所有人都成长了,只有你还在原地。”
“周先生,我不是八岁,也不是十八,那点口头上的便宜愿意占你就占吧,就当是……我关爱老年人。”
“……”
“身子骨还行不行了。”言寂突然靠近,居高临下对上他的眼睛,“还能不能抓紧时间给我造个弟弟出来了——”
一道风声破空而来,周出延的拳头毫无预兆。就在这电光石火的瞬间,言寂下颌微收,头向另一侧偏转。
没料到他敢躲,周出延拳出空,因惯性不由向前踉跄半步。
言寂眼疾手快,没半分犹豫,侧身、拧腰、抬膝,精准狠辣地撞向周出延的胸腹。
沉重的闷响声中,周出延的呼吸被强行打断,身体蜷缩,痛苦地弓下身子。
惨叫尚未出口,言寂已借势贴近,左手如铁钳般扣住周出延挥拳的那只手的腕部,猛地锁住其肘。
“咔嚓”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
周出延终于控制不住的骂骂咧咧:“操你妈的兔崽子,老子当初生你的时候就该一巴掌呼死你,言文殊也是个不要脸的——啊啊啊啊!别拧!!!”
没让他说出后边带的脏话,言寂手下动作猛地用力,臂弯几乎打出诡异的弧度。
他冷声道:“说啊,继续说,我不介意给你整条胳膊卸下来。”
周出延迟疑一秒,还是决定先不占口头便宜,却也吞不下这口气,咬牙切齿道:“外面全是保镖,你今天送上门来就别怪老子不留情面。”
没搭理他这茬,言寂警告他:“我妈已经转院,如果你再做出带着小三去‘看望’她的事,下次,废的就不是手臂了。”
蹭蹭唇角上的伤口,那是在挣逃脱外头团团保镖围困住时负的伤。
当拖着一身伤漫步目的游走在街上时,果真不出预料的下雨了。雨势来得迅猛,无穷无尽将整座城市笼罩在一片雨幕当中。
刮起一阵瑟瑟冷风,身上的伤沾了雨水,刚忍过去的痛意又泛起丝丝缕缕麻木的疼。
他躲在站牌下,发了个位置让奇景来接自己。
恍惚之间,上次也是这样的雨夜,他一个人静静等了好久才等来车。
所以这次,估计也要耐心一点了。
但这样想着,却骤然响起一道清脆的声音。
穿透过层层叠叠的雨帘,闯进了他的世界里。
“你疯了?!”
是应由惜。
狂风太盛,她那把中看不中用的单人伞在风雨飘摇下显得危在旦夕。
所以她两只手拼命抓着。
白色帆布鞋被泥点浸了个脏,她来到他面前,关切地询问他出了什么事。
当言寂的视线从她的白鞋移上来,却没有吭声。
“你是哑巴吗!”
她吼了句。
对啊,这才是应由惜。
目光落在她半个肩膀湿透的外套上,言寂想也没想,推开她的伞,故意说:
“少管我。”
她在生气,应由惜的各种情绪太显而易见。
本以为这样她就会走,可在对峙中,没有想到她会主动退却一步。
“有人来接你吗?”
她平静问。
言寂愣了,袖口下的手不自觉紧握成拳,事件没有按自己预料那般发展,他开始烦躁。
“应大小姐,收起你那点泛滥的同情心,我不需要。”
应由惜冷笑,说他还不配,然后直接扔给了他伞和钥匙,不容置疑地道:
“帮我车出个库。”
或许是真看出她的窘意,言寂虽迟疑,却意外的答应了。
当他启动车子时,忽然就在脑中想,若是直接开着车撞向那面墙,爱车报废,应大小姐会不会又哭鼻子。
可下一秒,她便打开副驾车门坐了进来,小鹿般透彻的眼睛看向他。
“出发吧,时师傅。”
哦,忘了自己现在的身份不是言寂。
故意开快车、故意开进一处常待的房子,醒来面对他的行为,还有理有据的质问。
搞笑,你又没和时伶说你家在哪儿。
若是特地想出此法送男人回家,那看来应小姐的经验很足。
那真是格外抱歉了,因为在你睡着的时候故意多绕了两圈才到家。
…
…
叮铃——
门铃响了,像是石子落入平静水面,敲碎屋内平静。
言寂翻了个身,重新埋头,并不打算起身。
可铃声持续不断,就像是知道他在家中,执拗又顽固地摁着铃。
低声骂了一句,言寂故意又晾了门外五分钟。这期间,如同催命一般的门铃仍旧在不间断响起。
忍无可忍之下,他起身,扯开门。与此同时先闯入的,是熟悉的雨打栀子花香。
紧接着,从门后出现那张好看的笑颜。
“先生,您的快递到了,请签收。”
言寂疑惑地皱起眉。
女人笑得更开心 。
“我就知道你不会听我的,喏,药和创可贴我亲自送上来了。”
有些人,很讨厌。
笑起来讨人厌,说话讨人厌,身上淡淡的香水味也惹人厌恶。
但偏偏,这样讨厌的人,就是阴魂不散。
像是要渗进你生活中的方方面面。
言寂想拒绝,想连药带人一起拒之门外,控诉自己不需要那点怜悯,那点对所有人都好的善意。
但他犹豫了,趁着发神间隙,应由惜直接将药塞进他手里。
故意用激怒他的方式说:“涂点药吧,不然毁容了,会丑到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