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
她现在是寄人篱下,不敢不讨好呀。
言寂做什么,应由惜就只是乖巧地趴在了中岛台的边缘,双手托着下巴瞧。
似是这道灼热的目光久久不散,言寂终于受不了,硬生生转移话题:“吃什么菜。”
“我不挑食。”应由惜立刻回答,随即又露出受宠若惊的表情,“哇……居然还有我的份?我都已经做好心理准备,看着你吃,我在旁边喝凉白开默默流泪了,您今天真是人帅心善!”
言寂假装没听见她后半段的浮夸赞美,从冰箱里拿出青菜和里脊肉。
“能多加个荷包蛋吗?”应由惜继续得寸进尺地提道,“溏心的。”
“不能。”
“……不能就算了。”应由惜很识趣地缩回手,“有面吃我就很感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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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着窗户,屋外狂风呼啸,雨点啪嗒啪嗒摔在玻璃窗上,像豪放的狂想曲,愈来愈猛烈。
而此刻屋内的时间,却像是开了享受拾光的慢倍速。明亮温馨的灯光,氤氲升腾的雾气,扑面而来的香味,一切都显得如此惬意。
刚出锅的面热气腾腾,应由惜目光紧盯着,生怕它长腿自己跑咯。
盛出来的面光瞧着就色泽鲜美,应由惜情绪价值拉得很满:
“哇塞!这一看就不是普通面条,而是帅哥特制版,连手下的面条都熏染上了几分姿色呢,还比五星级酒店更加有人情味。这样的面条,究竟是谁有福气吃到呢?……”
“过了。”言寂把汤碗放到餐桌上,打断她这滔滔不绝、越来越离谱的吹捧。
“没过!”应由惜笑嘻嘻地凑近一点,眼神真诚,“句句都是我的肺腑之言,真心实意,童叟无欺。”
餐桌上,只放了一个比应由惜脸还大的白瓷碗,里面盛着热气腾腾的面条,汤色清亮,配菜诱人。
应由惜站在桌边,愣了一下,看看那个独一份的大碗,又看看空空如也的对面,下意识脱口而出:“……真没我的啊?”
明明刚才还说“吃什么菜”,她还以为……
言寂刚正从厨房走出来,闻言脚步微顿,瞥了一眼桌上那碗孤零零的面,语气平淡无波:“不吃喂狗。”
应由惜眨了眨眼,反应两秒,才明白过来——这碗是给她的?
“吃吃吃,我吃。”应由惜生怕他浪费粮食,立马扯出椅子坐下,先占据这碗面再说。
面刚出锅,烫得很,表面还浮着细小的油花。应由惜吹了吹气,小心地挑起几根,送入口中,面条煮得软硬适中,吸饱了鲜美的汤汁。
“哇……” 她咽下这口面,眼底着实被惊艳到了,“这真是一碗有内涵的面!”
言寂隔着岛台看她,暖黄的灯光下,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似乎比刚才缓和了些。
他想了想,还是开口,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
“不至于。”
“嗯?”应由惜咬着筷子,不明所以。
“不至于,嫉妒一碗面。”
“……”
哈?!应由惜这辈子都不懂“嫉妒”这两个字咋样写。
这是暗嘲她这个人没内涵?
“我这句话的意思就是,这碗面和你人一样,不是徒有虚表。”应由惜胸襟宽广,不与他计较这些,“仔细了解过后,才发现其暗藏的内涵与格调。”
言寂没接话,只是淡淡地移开了视线,重新走回客厅,在沙发上坐下,随手拿起之前放下的平板。
应由惜也不在意,心情颇好地继续享用她的“内涵面条”。
吃到一半,她用筷子随意地在碗底搅了搅,轻轻一挑,一颗溏心荷包蛋,被她从面汤深处发掘了出来。
应由惜愣住了,盯着那颗蛋看了好几秒。随后,不自觉地唇角上扬。
她小心地夹起那颗蛋,咬了一小口,一边咀嚼,一边状似无意地朝着客厅方向问道:“你就煮了一人份啊,你不吃晚饭吗?”
言寂声音隔着一段距离传来,带着点慵懒的倦意:“不饿。”
应由惜嘴巴里塞得鼓鼓的,像只小仓鼠,她从小肠胃就不算强壮,习惯了只吃七分饱。
但奈何言寂给她盛得实在太多,连汤带面都很好喝,她也舍不得浪费掉,就慢腾腾地继续塞进肚。
用勺子舀起一勺汤,她再次悄悄抬眼,望向沙发上的男人。
客厅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暖黄色的光线朦胧,他半靠在沙发里,长腿交叠,面前的电视开着,播放着某个财经新闻节目,声音调得很低。
但他的目光并没有聚焦在屏幕上,更像是在出神想着什么。
应由惜叫他的名字,他也只是不咸不淡地应一声。
再叫他的名字,男人问什么事,应由惜就好看的笑,说你煮的面真好吃。
男人就不搭理她了。
第三次叫他的名字,言寂彻底有些不耐烦,“觉得外面的雨大吗?”
应由惜乖乖答:“大。”
“把你扔出去和它交朋友怎么样?”
“……”
应由惜装傻地嘿嘿一笑:“你真幽默。”
说完,立刻埋头,努力把碗里最后几片肉和青菜消灭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