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的视线,倏地定格在岛台上。
那里摆着一个深色的陶制果盘,里面盛着满满当当的青提,颗颗圆润饱满,在头顶射灯的照耀下,泛着诱人的翡翠光泽。
应由惜的眼睛亮了,舌尖下意识舔了舔有些干的嘴唇,做贼似的飞快瞄了一眼主卧紧闭的房门,又竖起耳朵听了听。
报告长官,确认环境安全,over!
应由惜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一颗青提塞进嘴里,清甜的汁液瞬间在口腔中迸开,果肉细腻无籽,带着恰到好处的微酸,好吃!
幸福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主卧的门把手,就在这时,轻轻转动了一下。
应由惜如同一只受惊的兔子几步窜回沙发,随手捞起茶几上一本硬壳外文书,假装看得津津有味,耳朵却竖得尖尖的,捕捉着身后的动静。
言寂换了身居家的灰色棉质长裤和宽松的黑色针织衫,柔软的布料柔和了他身上过于锋利的线条,湿发随意擦过,少了几分平日的冷硬,多了些罕见的居家的气息。
只见言寂脚步未停,径直走向开放式厨房,打开冰箱,拿出瓶装的纯净水。仰头喝水时,喉结随着吞咽的动作滚动,侧脸线条流畅干净。
然后,他拿着水,走向沙发。
应由惜赶紧把书举得更高,几乎遮住整张脸。
身旁的沙发垫微微下陷,属于另一个人清冽的雪松气息,丝丝缕缕地飘过来,混合着极淡的皂角清香。
“书,”言寂低沉的声音在身侧响起,听不出情绪,“拿反了。”
应由惜:“……”
她僵硬迟缓地将挡住脸的书往下移,露出一双因为心虚而格外明亮的眼睛。
眼珠子转了两圈,她哈哈一笑:“我在研究这本书籍的装帧艺术,别说呢,确实够漂亮。”
言寂极轻地挑了下眉梢,仰头又喝了口水。
应由惜清了清嗓子,道:“我刚给司机发了消息,雨太大了,路况不好,他就算现在出发,过来可能也得不少时间。”
言寂坐在沙发另一端,闻言只轻轻“嗯”了一声,眼皮都没抬,显然对这个消息兴致缺缺。
不过他平日里也总是一副对万事万物提不起劲的冷淡模样,应由惜倒也习惯了。
她顿了顿,再接再厉,语气带上了一点试探性的得寸进尺:“所以我可能不止要喝一杯热水了。”
言寂终于从屏幕上移开视线,落在自己手中的水瓶上,回答言简意赅:“水很多,管够。”
“……”
应由惜噎住:“这句话重点不是量词,而是副词。”
“?”
“我可能不止待一会儿了。”
“然后?”
“然后哪里能让我吹个头发。”应由惜十分无辜地眨眼睛。
“……”
言寂盯着她单纯的目光,目光很沉静。
眼见说服不成,应由惜酝酿片刻后打了个喷嚏,甚至还难受地抽抽鼻尖,瞧着模样当真是可爱又可怜。下一秒,她就抬起湿漉漉的眼睛。
“你知道么,我是早产儿,当初我妈妈怀我的时候差点死在手术台上,这也导致我从小就体弱多病,今天淋了雨,明天就可能发烧,万一……我是说万一啊,病情恶化,那我可能就……”
她适时地停顿,倒吸一口冷气,故意往夸张了说:
“而这一切的始因,就是你呀!最重要一点就是我已经记住你家的路了,变成鬼魂之后,我就会飘呀飘,飘你家床上去。”
“你有没有听过,越美的鬼越危险。”应由惜故意模仿扮鬼脸的Kitty表情包,吐出舌头,“吃帅哥不吐骨头嗷!”
言寂:“……”
“你别因为我夸了你是帅哥就暗爽。”应由惜小脸蛋一本正经,“如果你让我留下来,我还可以夸你是大帅哥!”
“不需要……”
“大、帅、哥,三个字全占了哦。”
言寂终于听不下去这段胡言乱语,怒视她,“你如果再说话,我可以让你的女鬼KPI提前,不用等到后天。”
听罢,应由惜乖乖抿嘴,但也消停了不足半分钟,“这样算下来的话,还是在你家做个免费全套洗剪吹比较划算吧。”
言寂没吭气。
应由惜就又尝试着柔声开口:“头发湿着真的好不舒服哦。”
“……”言寂咬牙切齿抬手指了个方向,“尽头,左手边,浴室。”
应由惜立马站起,标准1°鞠躬,“您真是个好人!”
还怪有礼貌的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