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由惜才不管他忍不忍,直接抛出下一个问题:“会开车吗?”
“……”
或许是觉得这个说法有歧义,应由惜又问了一句:“有没有驾照。”
言寂皱眉:“干什么。”
应由惜直接抛过去车钥匙,这是压根没留商量的余地。
“帮我车出个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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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应由惜的仓惶无措,言寂的开车技术显然高上一个档次。成功解救出来之后,应由惜才拉开车门,然后坐上副驾。
言寂皱眉看她。
应由惜点亮了车内的照明灯,从储物格里抽出几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头发和脸上残留的雨水,头也不抬地说:“别光看着美女,看路。”
“你这意思是……”
“出发吧,时师傅。”应由惜忽地抬起头,打断他的话,一双浅色的眼睛在昏黄灯下,闪烁着亮晶晶的光。
“拿我当司机”后五个字没说出口。
言寂自始至终绷着一张脸,关节攥得咯咯作响,最终,咬着后槽牙吐出一个“行”字。
车窗外的雨滴密布,哗啦啦不加收敛。车内的两人皆噤了声,世界好似在此刻格外安静,唯有前方挡风玻璃上的雨刮器来回工作。
言寂的车速就如同长久开惯了赛车的人,即便前方出现浅坑或水洼地也不加停留的飞驰而过。与之相反着,应由惜就格外惜命。
在转到第三个路口时,后方一辆嚣张的超跑轰鸣着加速,猛地从他们车旁窜过。
车轮碾过积水,掀起一片巨大的水幕,劈头盖脸地泼向前方挡风玻璃。
应由惜正有些出神,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吓了一跳,下意识地闭上眼睛低呼一声。
看着那辆瞬间远去的超跑尾灯,或许是找到刺激点,针对这有意无意的调谑行为,驾驶座上的言寂笑了。
“喂!你干嘛?”
应由惜敏锐地察觉到了车速的变化,惊恐地瞪大眼睛,双手死死抓住头顶的扶手。
“你要跟他飙车?玩命啊,停下!我要下车!”
她一边喊,一边作势解安全带,一副随时准备跳车逃生的架势。
言寂余光瞥了她一眼,看到女人吓得惊恐的模样,那点刚刚升起的,恶劣的玩心忽然就散了。
感受着车速慢慢平稳,应由惜也彻底松下一口气,惊魂未定地拍着胸口。
“吓死我了……你这人,看着冷冷淡淡,怎么还有路怒症潜质。”
“……”
或许是劫后余生的松弛,或许是车内暖风太足,又或许是外头打在车窗上的雨声太催眠,应由惜竟不知觉地升腾起困意。
她打了个哈欠,将脸埋进尚带湿意的柔软围巾里,迷迷糊糊地想:
就阖眼五分钟,不睡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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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由惜是被身上湿冷粘腻的触感难受醒的。
猛地睁开眼,视线尚未完全聚焦,她迷茫地转头四顾,车辆应当停在某高级住宅区的地下车库,四周昏暗连成片。
驾驶座上,言寂还坐在那里。
车窗开了一条小缝,他修长的手指来回把玩车钥匙,侧脸隐在半明半暗的光线里,透出一种事不关己的怠倦。
应由惜揉了揉眼睛,坐直身体,“我睡了多久?”
“四十五分钟零三秒。”
那还不算太长,她现在浑身刺挠一样难受,问:“这是哪儿?”
“小区。”
“…啊?谁家小区?”
“我家。”言寂终于侧过头,看了她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不然呢”。
“?”
“你这司机当的……”应由惜不敢置信自己耳朵,“不该送你家大小姐回家吗?”
言寂还在脑中反应了三秒她口中“大小姐”的指代,然后才无言以对地选择不看她。
“或者,”应由惜舔了舔有些干的嘴唇,“看在我陪你淋了场雨的份上,请我上去喝杯热水,不过分吧?”
“不行。”
“……小气鬼。”
应由惜本来也没打算真留在这儿,只是全身上下都被大雨浇透,现下这会儿只想赶紧回去泡个热水澡。
“行,算你狠。”她解开安全带,冲着男人扬起下巴,摆出一副“今日留一线,日后好相见”的架势,“你等着,早晚有一天,你得求着我留你家!”
说完,她甩上车门,发动引擎。
车子缓缓驶离,尾灯在昏暗的车库里划出两道红色的轨迹。
言寂站在原地没动,直到那辆车彻底消失在转角,他才慢悠悠地掏出手机。
屏幕的光照亮他没什么表情的脸,看了眼时间,然后,指尖在屏幕上轻轻点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