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书君淡淡来了一句:“别拐弯抹角的。”
“?”
“看不惯我直接骂出来就行呢。”
呵。
应由惜默默翻了个白眼。
……
应由惜独自对抗三位长辈,面上淡定如老僧入定,实则后背的冷汗已经能浇花了。
僵持率先由应老太太打破。
“珍珍下飞机还没吃东西,快!把厨房那锅佛跳墙先端来,孩子瘦了。”
呜呜呜……
应由惜瞬间破功。她就知道,这个世界上只有小老太疼她!
泪,就这样从嘴角流了出来。
内疚感刚刚冒出个泡泡,就被亲妈应书君冷飕飕的话戳破:“饿什么饿,我看她在国外逍遥快活得很。”
哼。
应由惜梗着脖子喊:“……外婆,我不饿!”
此时,温柔美丽的言文殊笑着递来一个丝绒盒子。
“上一次见珍珍还是18岁成人宴的时候,今日来得匆忙,只带上一份小礼物,珍珍不要嫌弃。”
“她敢嫌弃?!”应书君一瞪眼,应由惜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言文殊嗔怪:“书君,你别总吓孩子。”
她又转向应由惜,笑容能融化北极冰川,“打开看看,喜不喜欢?”
作为典型吃软不吃硬(主要看礼物贵不贵)的人格,应由惜瞬间被勾起了好奇心。
她打开盒子,一只清透水润的玉镯躺在里面,看起来就……很贵!
“谢谢言姨!您眼光真好。”应由惜瞬间笑成朵花儿,拿起镯子就往手腕上套,“这颜色真衬我。”
她手腕细白,碧玉镯子一套,确实好看。
言文殊抚掌笑道:“果然合适!这镯子呀,是我外婆传给我妈,我妈再传给我的,说是要给言家未来的儿媳妇戴。”
“咳,咳咳咳——!”
应由惜正美滋滋欣赏手腕,闻言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应老太太低头猛喝茶,假装没听见。
“这、这太贵重了,言姨,我不能……”应由惜手忙脚乱地想摘下来。
“别动别动,”言文殊亲切地按住她的手,“瞧,多合适,简直像为你量身定做的。”
应由惜用力拔镯子,脸都憋红了。那镯子却像长在她手上一样,纹丝不动。
怎么肥事儿?明明刚才很轻松就戴上了。
看出她的困惑,言文殊捂嘴笑:“摘不下来了?这说明什么?缘分天定!”
“?”
旁边的应书君慢条斯理地喝了口茶:“既然戴上了,就好好戴着吧。婚书的事,小孩子胡闹,过去就过去了。这镯子,就当是个新‘信物’。”
信物?!应由惜如遭雷击,终于明白了这场“送礼”的真相。
——这哪是礼物,分明是高端定制版手铐。
还是她自己亲手戴上的!
“不是……妈,言姨,这镯子它……它卡住了,取不下来。”
应由惜急了,咬牙切齿,开始用另一只手拼命朝外拽。
“那是缘分深。”言文殊笑盈盈,“珍珍,别费劲了,这镯子认主。”
认主?这尼马还是个神器?
应老太太终于看不下去,小声说:“珍珍啊,这镯子,据说言家祖传的,戴上容易,想取下来……得等结婚后,由丈夫亲手取。”
什么封建糟粕,还带强制绑定的。
她看着自己手腕上那抹翠绿,此刻只觉得它像个美丽的耻辱圈,上面仿佛刻着四个隐形大字:
“言家预订”。
“所以,”应由惜抬起头,目光呆滞地在三位长辈脸上扫过,“这其实不是接风宴,是套圈仪式。”
言文殊掩嘴轻道:“这孩子,真幽默。”
应书君放下茶杯,发出决定性的一声轻响:“意思明白就行,以后别再任性了。”
应由惜低头看看镯子,又抬头看看三位一脸欣慰的长辈,猛地举起戴镯子的手,一脸严肃。
“妈,言姨,外婆,看来言家儿媳的身份是认镯子而非人——”
她一狠心,“你们给我胳膊切了吧!让那个言家少爷抱着我的断臂过一辈子,也是某种天意。”
餐厅里陷入一片诡异的沉默。
应老太太的佛珠不捻了。言文殊完美的笑容僵了一瞬。
“虽然我对姑姑过儿的故事不甚感兴趣,但既然缘分已天定,与其赌个胳膊好比堵上半辈子强。”
“……”
“……”
“……”
片刻后,应书君额角的青筋,欢快地跳了一下。
“应、由、惜!”
亲妈的声音,再次冷得能掉冰碴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