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所周知,大清已经亡一百多年了。
有目共睹,封建余孽至今层出不穷。
夏司予家里没那么守旧落后,但在某些特殊日子特殊时刻,还是会遵循天姥姥们传下来的旧制。
大年初一,算得上特殊日子了吧。
大年初一的大清早,算得上特殊时刻了吧。
家里人都要致敬传统,江寄舟这个半新不旧的后宫中人,更要嫁乞随乞,嫁叟随叟。
夏司予家有条铁律,除夕夜哪怕熬得再晚,也要在大年初一早晨六点半准时起床。
江寄舟起床洗漱完,去夏司予房间报到,敲了两声门,两分钟无人应答,拿出口袋里的卡片端详两秒,脸颊有些发烫。
房卡是昨晚,呃,准确地说是今天凌晨拿到的。
夏司予交代他要早起,江寄舟抿唇重重点头,表示自己已牢牢记住,保证一定完成任务,并设定好联排闹钟,呈上手机供她查验,眼神坚定。
夏司予看着他明亮的眼睛,想起Nomi第一次登台演出前,她在候场区给小狗梳毛时,小狗挺胸抬头,斗志昂扬的眼神,轻轻笑了笑。
江寄舟忍不住凑上前吻了吻她唇角。
夏司予主动回应他,手顺着利落的线条抚上他的窄腰,掌心下的肌肉绷紧,耳边的呼吸声急促了些。
另只手捏了捏江寄舟红透的耳朵,又扣住他的手腕,指腹下,脉搏跳动剧烈。
江寄舟感觉有道锋利线滑过他的胸口、侧腰,吻毕泪眼丝丝地摸到那触感消失的地方,从裤袋里拿出一张写着房间号的黑色卡片。
下巴被挑起,江寄舟接收到更重要的指令,“准时来和我去上早朝。”
烟花秀结束后,几人的汇合之路很艰难,路上堵得连自行车进去都被把轮胎挤掉,一行人遂决定,也只能选择走回酒店。
走到半路碰见一个刚闲下来的烧烤摊,人流量巨大的路边摊偏偏遇上她们恰好有空,这不是缘分吗,缘分来了挡都挡不住,又搓了一顿才重新启程。
洗漱完躺到床上已经快凌晨三点,不过两个呼吸,夏司予就沉沉昏迷过去。
嘴上说着准时起床,实际总是略有偏差。
江寄舟进屋的时候夏司予还没起,躺得板板正正,盯着天花板发懵,眼皮重如千斤,挣扎两下她心如死水地又闭上了。
虽然江寄舟不知道起这么早到底要干嘛,但得到点点的指令就执行,是江寄舟从还没接触到计算机的八岁那年就写进大脑的底层代码,更何况夏司予三令五申过。
窗帘拉开一丝缝隙,太阳刚露头,海鸥在闪着碎光的海平面上飞舞盘旋,夏司予在和眼皮打拉锯战,战况胶着。
“早啊点点。”江寄舟俯下身,小心地贴贴她的眼睛,声音低沉,带着笑音。
夏司予偏过头躲开,踹了脚床垫,闭着眼数落,“你怎么这么不讲卫生。”
江寄舟有点委屈,“我每天早上都洗澡的。”
“我的意思是我没洗漱。”夏司予无语地笑了声,“几点了。”
江寄舟不对此做任何表述,只吻了吻她额头,又贴贴她脸颊,人形时钟报时:“现在是六点四十。”
闻到一股毫无攻击性的清淡茶香,香味出自江寄舟未来三十年都用不完的香水大军中的某一瓶。
夏司予伸了个懒腰,自我洗脑,“起来了起来了起来了……”
想到待会儿要干什么,夏司予艰难睁开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她钦点的叫醒服务执行人。
江寄舟已经穿戴整齐,头发清爽地拢到额后,很少见光的皮肤白而细腻,因为刚做了让心脏剧烈跳动的事,耳廓泛着淡粉,浓密的睫毛也在颤。
夏司予不仅用眼睛欣赏美色,还要上手捧着他的脸又捏又晃。
褪去了婴儿肥的脸颊轮廓分明,按学习过的知识保养护肤,手感光滑细腻,没有以前肉肉的好捏,但不重要,夏司予早就忘了以前他是什么手感了。
和从前不变的是,那颗脑袋在她掌心任她摆布,还一直承蒙什么大恩似的不值钱地抿着嘴羞涩地笑。
夏司予搂着江寄舟脖子,让吊车吊起来,碰着他的脸响亮地亲了一口,跳下床洗漱,“走,上工去!”
换上新衣服,她们出了门,江寄舟开启自动跟随模式,跟在夏司予身后,看着她兴奋地在铺着厚地毯的走廊里跑,和酒店的送餐机器人错身而过,核对着房间号梆梆敲门,内心也不禁澎湃起来。
送餐机器人停到某个疑似空置的房间门口,江寄舟疑惑地看过去,惊讶地和江从舟对上视线。
这人昨晚才到海岛,不早不晚,刚好赶上年夜饭扫尾。
江从舟腿边跟着他的两个女儿。
大女儿唐三彩是只看起来就很多心眼子的边牧,在刚刚落下帷幕的敏捷犬大师赛拔得头筹,正是江从舟姗姗来迟的原因。
江寄舟往房间里瞄,一眼看见摆在玄关正中央的冠军奖花奖状和奖杯,向来在社交平台销声匿迹的江从舟,变换着不同角度,诈尸地把唐三彩和她的荣誉发了十来条朋友圈。
唐三彩见到熟人,激动地踹了江寄舟一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