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司予的力道余逢是清楚的,提着心迈着沉重的步伐往车尾走的时候,心想着如果不喝那碗汤,他完全跑得掉,如果再给他一次机会,他绝对——还会喝掉再跑的。
余逢舔舔嘴唇,真鲜啊。
打开手电筒,凑老近仔细观察粉嫩嫩的车屁股,碳纤维材质使得车身没受一点皮外伤,一场双方都毫无损失的复仇。
“哎嘿!”余逢脑袋摇得像舞狮头,吹着口哨回到驾驶座。
拿起手机给发消息:阿姨,帮我在保温壶里装点汤,放到后花园出门左拐的第二棵树下,我过去拿,别给夏司予说哈。再给我留两碗保着温,等我姐睡了给我发消息。
阿姨回了个“好的”,过会儿给他拍了张保温壶的返图,余逢给电话里的人说:“定位快发我,我取到外卖了,这会儿去找你,这次是翻窗还是爬水管?”
电话那头骂他神经病,挂断通话,余逢呲着大牙傻乐。
“好了,你别笑了。”
夏司予晚上吃完饭跟余光耀回家,哪儿都有她的窝,到处挪。
俩人洗漱完躺到余光耀床上聊天,夏司予讲起过年时候发生在舅妈家发生的某件事,还没讲明白呢她自己笑个不行,把余光耀传染得也笑得停不下来,怕大晚上的再笑就笑清醒睡不着了,余光耀连忙叫停,“明天还有事呢。”
讲不完夏司予难受,侧过身子背对着余光耀,拿手机发消息,余光耀也翻过身,当捧哏,姐俩用一种诡异且合理的方式,好不容易把这件事讲完了。
发完消息夏司予抱着枕头回屋睡觉,余光耀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瞪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想了会儿开始翻刚才夏司予发的聊天记录,某两条消息之间,有一条撤回的。
余光耀一直盯着手机,所以知道那条发的是什么。
夏司予把“你猜我老公怎么so”撤了,重新编辑的是“你猜江寄舟怎么说,他嘴又瓢了,哈哈哈哈哈”,再下边那条是余光耀的猜测。
余光耀想到好友乐青亦,前不久她处理完妹妹离婚协议,两人见了一面,她也说了句当时随口一说,现在细想起来,很有发散空间的某句话。
总感觉有很多东西处处透着不对劲,余光耀拧着细眉,有点困了,不愿多动脑,“这男的有问题吧。”
“……是吗?”江寄舟犹疑地问,语气中充满不确定,“没有吧。”
不用去实验室,夏司予一觉睡到九点多,简单吃了早饭,慢悠悠拾掇完,正好收到江寄舟就位的信息。
回了个击掌的表情包,拎着姐姐买的牛角包下楼。
驾驶座的窗放下一半,露出江寄舟盯着花坛发呆的线条优越的侧脸,嘴角挂着淡淡笑意。
夏司予走近他也没注意到,直到高昂地“嗨”了声,江寄舟才回过神,不自觉流露的笑意更深。
深到有点假,很像公式化的客套笑容,说了句“上午好”。
“你今天起来好高兴的样子。”夏司予说完这句就绕过车头上车,操作中控台调成她的歌单。
“哎?你把我歌单删了吗?”退而求其次,反正她和江寄舟的歌单有部分重叠,结果发现列表空空如也,夏司予奇怪问:“你的歌单怎么也没了。”
捣鼓两下发现操作页面也有所改变,布局似乎作了微调,显得屏幕比原先大了些,夏司予找到了问题所在,“系统升级了呀。”
这么想的另一个原因,是因为江寄舟的车老婆换了新皮肤,珠光紫车膜,很好看,夏司予前段在网上刷到类似的,还和粉猪分享来着。
江寄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看着她没说话。
夏司予了然,大抵是这个时段的说话份额用完了,无需他回应,夏司予连上自个儿的蓝牙,点击播放,调低声音。
夏司予忙活多久,江寄舟就思考了多久,思考为什么点点说他看起来很高兴的问题。
“……是吗?”江寄舟似乎疑惑不解,迟疑地反问,又不那么坚定地否决,“没有吧。”
“那我不知道喽,反正我感觉你挺开心的。”夏司予随口应着,低头拆牛角包的包装。
拆完伸出掌心,一片消毒湿巾便放了上来,外包装撕了一条口。
取出湿巾,两指夹着递出包装,被另一只手接过,丢进车载垃圾盒。不多时,完成使命的天然棉花和相依甚久的高分子材料团聚。
夏司予特别喜欢吃这家牛角包——的流心。
相比流心,外边那层的面包味道就过于普通了,严重拉低整体水平。
一开始,夏司予把流心从面包里剔出来,分开吃以免串味,姐姐看见她的解剖成果,笑说看着怪恶心的像被老鼠啃了。
吃了不美味的面包还被姐姐嫌弃,夏司予从此苦练解剖技艺,而今此技已出神入化登峰造极。
流心部分完全提取出来,面包表面看起来毫发无伤,被专业饭友江寄舟接过,此人很是知恩:“谢谢夏副高。”这是对她杀鸡取卵的技艺作出肯定。
夏司予激动地拍拍他胳膊,对他这张嘴表示肯定。